“師父太高看我了。”易凡說著，卻是盤腿坐了下來。
鄒閆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沒資格讓你叫我一聲師父。”
“別別別。”易凡勸慰道，“一開始也是我叫的，當時你還不讓我叫呢。”
“呵。”鄒閆垂下了頭，“他娘的，你越這樣，老子心里越難受。”
“難受什么？”
鄒閆搖了搖頭，轉而看了看通道：“你怎么進來的？竟然還能在這里坐著？”
“不然我躺著？”易凡說著往后一倒。
鄒閆忽然笑道：“真出息了。現在什么境界？”
易凡遲疑了一下，“大概……煉神？但從戰力上講，應該算是煉神巔峰吧。”
“能和開啟陣法狀態下的掌門師兄對招而不落下風，我看是結丹境界吧？”鄒閆問道。
“算不上，因為魔修我也不懂。”
鄒閆聞言，皺起了眉頭，“你怎么做到的？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的底細，雖然修行不久，但你是實打實的修士，絕對不會是魔修。”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易凡左右看了看，伸手一拂。
緊接著，二人出現在了江山社稷圖之內。
“這……”鄒閆一臉震驚無比地看著腳下的土地，以及遙遙掛綴在天空中不斷飄動的破碎山河。
易凡負手而立，心底也閃過一絲自得之意，就像是頑童向長輩展示最喜歡的玩具。“柴掌門那一招集聚六百年靈氣的官子天元，實在是強得過分，本來我這好大一片地，現在就碎成這么一丁點了。”
鄒閆悵然道：“當時，我以為你死了。”
“若不是有這江山社稷圖，我怕是死無全尸。”
“青帝傳承，果真奇珍。難怪世間正邪之人，均想得到。”鄒閆感嘆著，大喇喇坐在了地上。
易凡擺了擺手，裝逼道：“這可不是青帝留下的，這是我自己煉制的。”
“什么？”鄒閆猛然一驚，剛剛坐下的屁股又彈了起來。“你小子別跟我吹牛！”
“我吹什么牛了？”易凡雙手一攤，“還記得你帶我去鬼市么？那一趟我撿漏得了一卷不知名圖卷，而后將其和大荒天衍卷一同煉化之后，便成了我這江山社稷圖。”
“哦，原來是煉化了大荒天衍卷……”鄒閆嘴上重復著，瞬間又和中了邪一樣，“等會，你說什么玩意？”
于是易凡又重復了一遍，“大荒天衍卷。”
“嘶。”鄒閆倒吸一口涼氣，“你……你……你……”
“你他娘的這是連吃帶拿啊！拐了人家徒弟，還融了人家門派重寶，呂靚怕是要和你拼命了！”
“這下……不對。”鄒閆忽然展顏道，“以你如今的實力，就算是呂靚也不是你的對手吧？”
易凡點了點頭。
鄒閆撫掌大笑，“哈哈哈哈，妙極妙極，我知道你絕對會有這么一天的，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如今，天元，你稱第一，怕是無人敢稱第二了。”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青帝傳人，一定有其特異之處！實力增長，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過，你是如何做到的？”鄒閆又轉回了這個話題。
“這件事，那就說來話長了……”易凡將自己煉化江山社稷圖，引來風火道人覬覦，不惜現身搶奪。而后又將鬼市坊主柳青蕪等后續變故說了出來。
當然，其中一些隱秘要點他還是做了一些藝術加工。
比如隱去天魔的存在，掩蓋楊偉的善惡尸，將轉為魔修的功勞，嫁接到了柳青蕪頭上。
鄒閆聽得眉頭緊蹙，特別是當易凡提及風火道人時，更是面色難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時我在祖師大殿之中，借著大陣也感受到外面的天地異變。”
“那牽動風云的一劍，果然存在啊。”
易凡頷首，“那一劍，我看可能是合道境界的實力。”
“合道境界？”
這個名字顯然超出了鄒閆的理解范圍。
“嗯，合道境界。結丹屬于元嬰四境之始，合道則是神念五境之末。”易凡說起了天魔告訴他的情報。
“結丹境界之上，果然還有修途。”鄒閆閉上了雙眼，沉默了下來。良久之后，他神色復雜地問道，“那我們所謂煉神境界呢？”
易凡回答道：“我們以為的煉氣、煉精、煉精，其實不過是筑基三境。”
“筑基三境么？筑基……筑基……不過是筑牢基礎而已。”鄒閆臉上無比落寞，“縱使我知道這世上天外有天，可不曾想，我真真正正成了井底之蛙。”
易凡嘆息道：“我最初從柳青蕪口中得知時，也是吃了一驚。不過，師父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極西之地古戰場。”鄒閆對易凡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心思，“那里對于普通修士來說，是一處尋寶禁地。但是我知道，那是青帝與人征戰時，閉鎖天地的遺跡。”
“青帝留下了一處石碑，記述了往日奧秘。后被有心人所毀，只得一殘碑。其拓印版本流傳在外，被我大眠峰前輩尋得。”
“只可惜，被蒼云門掌門所發現，于是連拓本都被毀去，只留下了只言片語，口耳相傳”
易凡聽聞，頗為不解：“為何如此忌諱？”
鄒閆嘆了口氣，“因為……青帝希望有人斗天。”
“斗天？”
“沒錯，天元仙域鎖閉之后，與世隔絕。所有人都覺得偏安一隅，便是一件好事。”鄒閆說著，眼神卻變得茫然了起來，“他們封鎖了消息，他們覺得只要躲起來，就不會有事。”
“可就算如此，天上也還是會出現魚鉤，從幾個到幾十個，到如今密密麻麻再也說不清楚。”
“天上的人，他們把我們當做魚餌，當做養料。他們用魚鉤，釣取所謂的氣運。”
易凡聽到此處，不由問道：“氣運，到底指什么？”
“不知道。”鄒閆慘笑，“搞笑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
“我只知道蒼云門傳承下來的秘聞，天元仙域的修行人實力到了一定地步，一定會引來除魔之戰。而除魔之戰時，點餌山上方的魚鉤俱會垂下。”
“作為池中之魚，我們只能視而不見。”
“方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