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現任盟主是什么時候上任的?”
“大概二十年前?我也是聽人說的,我加入這個聯盟也才幾年時間。”
陳言點了點頭,有了答案。
這盟主跟呂東流,也就是東萊先生不是同一個人。
時間對不上。
洛婆婆說她碰到呂東流這件事是大概八年前,那個時候的呂東流還是一個村子里的年輕人。
沒可能提前就來到合歡宗的地界當上一個反賊頭頭。
所以亂葬崗里的這一切,全都是這位盟主自己謀劃的。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借著胡老三的手,騙來一堆修士,然后融入那修士怨尸當中?
陳言沉吟片刻,走到一旁,低聲說道:“那怨尸需要戲道的手段才能控制,對嗎?”
狐仙笑了笑:“你倒是聰明不少,沒錯,那怨尸死而不僵,生前是什么道門已經不重要了,此地尸體太多,催生出不少尸道道痕,這些道痕全部匯聚在這具尸體之上,讓其誕生一些威能,那轉變成尸人的修士發現了這點,想要利用這具怨尸。
“可他道行不夠,只能想辦法迂回,如果有傀儡道或者戲道的手段,倒也是勉強能騙過這具怨尸。”
“騙?”
陳言不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那怨尸,不是被控制了嗎?
狐仙緩緩道:“就是騙,怨尸的煉制困難,需要生前本是意志堅毅,并且體魄極強的人才能當作材料,再然后就是其死時要有不甘的意念,這才是第一步,之后還需要長時間的尸道蘊養才能煉化出這么一具怨尸來。
“那黑鱗修士又不是煉制怨尸的人,他想要控制這具怨尸,那尸道修士弄出來的東西也太不值錢了些,所以他需要利用其他的手段,來欺騙這具怨尸,讓其以為是煉制它的人。”
陳言的眉頭舒展開了。
那么胡老三其實又是被反合歡盟的人算計了,可惜他到死都沒想明白。
至于其他的那些修士,估計是被當作了添頭,送給怨尸當作養料,以強化其戰力。
但是核心是胡老三的戲道道門,把戲這東西,被看穿就不值錢了,可一具怨尸,已經沒了靈智,又怎么能看穿這拙劣的把戲呢?
陳言摸了摸手指,突然道:“既然都是騙,那是不是也代表,可以被揭穿?”
狐仙笑呵呵地說道:“那自然能,此地是煉制怨尸而布置的,應當遺留了一些布置之人的東西,如果對方有留下什么重要且帶有他道痕的玩意,那自然能讓怨尸陷入混亂當中,畢竟這道痕,可對不上。”
懂了。
假貨畢竟是假貨,在真貨面前,不管裝的再像,都會出現紕漏。
陳言起身,開始朝著怨尸冒出來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現在就是一個坑洞,黑壓壓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東西。
高子石見狀,雖然有些疑惑,但也還是起身跟了過來。
“陳兄,你這是?”
“幫我找點東西。”
“什么樣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但你的感知比我敏銳,什么東西道痕多,那就是了。”
高子石云里霧里的,看著這一地的骨頭渣子和腐爛碎肉,即使他平時都在當個殺豬匠磨煉殺氣,可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反胃。
但看著陳言已經跳進坑洞里,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跳了進去。
……
合歡城。
軒寶閣。
戴著銅錢面具的東萊站在窗戶邊朝著遠處望著。
樓下依舊是大排長龍的隊伍,他們都是來購買留影碟的。
靠著留影碟,合歡城成功地留住了人氣,并且還收獲了大把的靈石。
“東萊先生,這是宗主吩咐帶給你的。”
鄭康德從樓下走上來,恭敬地遞過來一個木箱。
東萊接過木箱,打開看了一眼,笑了笑。
鄭康德雖然低著頭,但他臉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復眼,趁著木箱打開的空隙,快速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就讓他呼吸加重。
木箱當中,裝的竟然全都是歲月丹!!
而且從成色來看,還不是日丹或者月丹,而是年丹!!
只是匆匆一瞥,但鄭康德肯定里面放著不下十顆年丹!
那就是整整十多年的修為啊,哪怕是有著強烈的丹毒,服下一粒之后就要停很久,但也能加快修為的進度,要是給他的話,他甚至有把握找機會沖擊一次金丹期的屏障。
東萊將木箱里的東西收入一個小瓶子當中,然后收進衣兜當中。
“鄭康德,你是不是也很想賺修為?”
鄭康德訕笑一聲:“那,那是自然,沒人不想賺修為。”
“現在,有一個給你賺大把修為的機會,你要不要呢?”
“這,屬下沒懂先生的意思。”
東萊緩緩轉過身,盯著鄭康德看了許久,看得鄭康德臉上的絨毛都開始滴落汗珠。
“我有幾位朋友來到合歡城了,麻煩你去接待一下他們,另外再吩咐灶房準備點上好的酒菜,席面就放在九樓。”
鄭康德感覺到實質的壓力不見,心中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點頭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東萊所說的朋友是誰,可他得到了一個地點,說是到了這個地方自然就知道是誰了。
可來到指定的地方后,他倒是接到一伙面相陌生的人。
仔細看去,這些人臉上都帶著淡淡的模糊感,顯然是有人用法術模糊了幾人的樣貌。
鄭康德也沒在意,畢竟藏頭露尾在合歡城可不是貶義詞,而是一種常規的做法。
他心里想著,也許是東萊先生以前的朋友吧。
怕自己如今的容貌嚇到客人,他還貼心地戴了一個面具在臉上。
人均一個面具,也算是合歡城的傳統風氣了。
一路不敢怠慢,鄭康德迎著他們回到軒寶閣。
路上的時候,他還旁擊側敲地打探了下這伙人來自什么地方。
可沒想到他們一個個都十分冷漠,對于鄭康德的話茬一概不接。
將人送到九樓之后,鄭康德正打算退下,可東萊卻叫住了他。
“鄭康德,下午的話依舊作數,給你一個賺修為的機會,你要不要?”
這是第二次說這句話了,可鄭康德依舊沒懂。
東萊笑了笑,指著坐在席面上的人,道:“這位,是蠻獸坪的于杰長老,他旁邊那位,是邪心山的燕昭祀長老,再順下去的是韋文耀長老……而我旁邊這位,是登仙谷的執事,哦對,這位你應該認識,他是尚逸明執事。”
這些名字,鄭康德越聽越心驚,再抬頭看去時,發現眾人臉上模糊的樣子消散,其中更是有自己曾經的雇主尚逸明。
東萊輕輕地說道:“鄭康德,你可愿跟著我們一同……顛覆這合歡宗?”
鄭康德,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