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的合歡城,繁華依舊。
盟主帶著楊龍跟吳窟兩人,通過一條由東萊告知的隱秘渠道,在沒有驚動城中守衛的情況下,進入了城中。
他們來到軒寶閣,見到了站在窗邊的東萊。
東萊很喜歡站在窗戶旁邊,因為這樣能看到整個合歡城,看到此時如今的繁華。
只不過燈火通明的城市里,依舊有太多的陰影處。
陰影覆蓋的地方,也許發生著許多讓世俗都覺得震驚的事情,可東萊并沒有為這些事考慮。
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
他如今只想考慮自己。
聽到聲音,東萊轉過頭來,看著盟主。
“你的事情辦妥了?”
盟主點了點頭,道:“按照我們簽訂的律書,下一步,你要帶我進入合歡宗,殺了白鴻雪,合歡宗所得分我一半?!?/p>
“分你一半這事可沒在律書里有寫著,不管獲得什么,最終的分配都由我來決定。”
“那你就別想看到那具怨尸了?!?/p>
“呵呵,不會的,翟平,你對白鴻雪的仇恨比其他人都要大的多,別的人是因為親朋好友受到合歡宗的迫害,可你是自身就被合歡宗迫害,別的人,頂多是當個一段時間的爐鼎,可你卻是被壞了修為,你真的能咽下這口氣?”
翟平,也就是反合歡盟的現任盟主沉著目光,沒有說話。
跟在他身后的楊龍和吳窟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不說。
東萊則是繼續說道:“你知道這次的機會只能靠我,因為你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去面對白鴻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我出現,我是你的唯一的機會?!?/p>
翟平開口了,道:“我要三成。”
東萊僅露出的那雙眼睛里出現不耐煩的情緒:“你不會以為你是主力吧?你覺得比起那些宗門來說,你能算得上什么?你的實力?你的底蘊?”
“如果白鴻雪不死,我死?!?/p>
“嗯?”
東萊轉過身來看向翟平,目光里有著淡淡的詫異。
同樣帶著面具的翟平則是淡淡地說道:“白鴻雪毀我氣海,我已經沒有希望突破到金丹期了,而我本來就有傷,如今壽命不過只有短短三年,此次不成功,那我跟死了沒兩樣?!?/p>
東萊露出思索的情緒,道:“不成功,便成仁,失敗的話跟死亡沒區別,成功的話你想借著這批資源尋找辦法?!?/p>
翟平沒有說話,但此時不說話,已經算是默認。
見狀,東萊輕笑一聲:“分你一成,我個人可以再給你兩粒年丹當作補償,至于更多的就別想了,我還有許多關系需要打點,這些人的胃口可不差,而且他們的獠牙,也更鋒利。”
翟平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氣,即使是一成的分潤,對他個人來說,也是極其豐厚的了。
至于到時候會不會分給楊龍和吳窟,他覺得這會根據自己的心情來判斷。
“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那具怨尸我沒法騙它太久,它現在只剩下粗淺的靈智,早晚會發現我并不是煉制它的主人,到了那時,我可沒本事控制住它?!?/p>
東萊轉頭看著下面,輕聲道:“已經在安排了,白鴻雪修為有所長進,他需要三十名俊美男子助他修行,我已經安排人手下去在城中尋找符合要求的人了,只不過因為李無病散播的淋病,凡人承受不了,必須要修士才行。
“目前已經抓到十五名男子,你們當作混入其中的人,充當一部分,那還需要再抓五名男子就足夠了?!?/p>
“此事需要我幫忙嗎?”
“你就別插手了,白鴻雪依舊留了一些眼線在我身邊,要是被他察覺到的話,那我們的算盤就落空了,歡道修士的體魄太強,哪怕是李無病的淋病都沒法摧毀他,再加上歡道法術和合歡宗的底蘊,白鴻雪很強的。”
翟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你之前讓我散布的消息,白鴻雪突破到元嬰期這件事,是真是假?”
東萊看著翟平,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假的,如果白鴻雪真的靠所謂的石像靈物得到大量的歲月丹突破到元嬰期,那就我所知道的,我們沒有一絲勝算,可我又覺得是真的,因為如果沒有真的石像靈物,你沒可能把登仙谷這樣的大宗門都拖下水來。”
“呵呵呵,和你說話還真是無趣,看似回答了我的問題,實際上太圓滑,翟平啊,這修行跟做人是一樣的,你考慮太多,反而不會有什么成就,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區別。”
翟平沒有生氣,平靜地看著東萊,期待著對方的回答。
可東萊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去,繼續看著窗邊的景色。
守在角落的鄭康德慢慢走了出來,對著翟平三人說道:“三位客人,先生要休息了,這邊已經準備好客房和上好的酒菜為三位接風洗塵了?!?/p>
見狀,沒得到答案的翟平,跟著鄭康德離開了房間。
只留下東萊一個人,默默地注視著窗外的合歡城。
……
亂葬崗。
陳言灰頭土臉地從縫隙里爬了出來。
身后跟著的是同樣一身土灰的高子石。
“陳兄,你到底要找什么樣的東西?沒想到下面居然有這么大的一片空間,難怪亂葬崗是個小山坡,原來里面居然別有洞天。”
“你管這亂七八糟臟不拉幾的地方叫別有洞天,你是殺豬殺多了,把腦子也殺壞了吧。”
“剛剛我看到你拿著什么東西,那到底是什么?”
陳言捏了捏掌心里握著的東西,將其收入口袋當中,搖頭道:“沒什么,我原本以為那怨尸出現的地方會有什么好東西可以撿撿漏,結果卻是我想多了?!?/p>
高子石狐疑地看了看陳言,對這話并不信。
“那陳兄,下一步我們做什么?我覺得……雖然合歡宗可能確實有寶物,但我們,真的要去摻和一腳嗎?”
陳言看著高子石,冷笑道:“怎么,怕了?”
高子石點頭道:“本來不怕,但剛剛看到的那具尸體帶給我的氣息太過恐怖,一想到這樣的存在也會在其中,我的身子就止不住的顫抖。”
他看著陳言閉口不說話了,還以為對方是生氣了。
可這事就得明說,大家只是最近認識的人,因為李無病的搭伙三人去殺了個仇人。
如果有好處賺,那高子石自然也是愿意冒點險的。
可剛剛那番場景已經不是冒險了,而是去送死。
高子石是殺道修士,也不是怕死,但就是覺得這種層次的局面,死也死的沒意思。
陳言沒說話是因為他在想著這整件事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