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下的人影顯得畸形且怪異。
渾身散發(fā)著一種不詳?shù)臍庀ⅰ?/p>
陳言對此感觸不深,只覺得有一種撲面而來的惡意。
但是縮在一旁的高子石對于氣息的感知更加敏銳,此時已經(jīng)臉色發(fā)白,七竅流血。
遠處的盟主手里的木偶娃娃似乎是一種能牽制鎧甲身影的東西。
至于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陳言依舊能看到一根根的白色絲線在源源不斷地從木偶娃娃身上飄逸而出,一頭連接木偶,另外一頭連接在盔甲身上。
盟主嘗試了一會兒,隨即捏著木偶,對著盔甲身影發(fā)出了命令。
河螺里傳來的聲音越發(fā)的模糊。
陳言猜測可能是因為胡老三以那種奇怪的方式融化進入盔甲當中,所以對方身上帶著的東西,也應(yīng)當被吸入了盔甲當中。
此時此刻,場中發(fā)生的一切,都遠遠超過了陳言的見識。
也許只有狐仙才能看懂,可惜她并不愿意做一個現(xiàn)場解說。
而陳言也不敢開口。
因為他有一種直覺。
那盔甲下的身影,似乎在某些方面的感知,更加敏銳。
從剛剛開始。
他就隱隱感覺有一道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盟主觀察了一會兒,重新拿起面具將覆蓋青黑色鱗片的臉遮上。
“行了,算算時間,東萊那邊的安排應(yīng)該差不多了,現(xiàn)在就是時機,一個能推倒合歡宗的最佳時機……”
楊龍目露興奮,吳窟臉色依舊平靜。
也許在外人看來,反合歡盟早就忘記最初成立時的意義。
可只有忠心追隨盟主的他們兩人明白,這一切,從未變過。
仇恨并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淡,反而因為時常在心中反芻,那股陳釀的味道,越發(fā)濃郁,濃到直接沖入了大腦,點燃心中那不顧一切的復(fù)仇火焰。
盟主究竟是什么時候當上反合歡盟的盟主,這件事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至于他跟合歡宗有什么仇怨,那也不重要了。
會選擇加入反合歡盟的人,除了將其當作一個散修的取暖組織外,便是那些如同高子石一樣,確實遭到合歡宗迫害的修士。
他們比任何人都愿意看到這個宗門徹底毀滅。
但如果在毀滅其的同時,能從中獲取好處,那自然是更好的。
畢竟復(fù)仇的事要做,但修煉的日子還得繼續(xù),沒誰會嫌修煉資源多。
盟主也是這樣想的。
他拿起木偶,從楊龍手里接過幾張符箓,朝著鎧甲上貼去。
頓時,那沖天的惡意變淡許多,遠遠看去,只會覺得這是某個修士利用法術(shù)制造出來的傀儡或者駕馭的怪物。
“走吧,該是時間,去匯合了。”
盟主拿起木偶,率先走在了前面。
盔甲身影,停留在原地幾息之后,也是慢慢挪動腳步朝著盟主身后走去。
幾人的身影漸漸離開這片亂葬崗。
除了一地的狼藉和被打的粉碎的腐肉以及骨頭渣子外,此地終于迎來了以往的死寂。
又是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返回來查看。
一片胡亂堆放的棺材里,突然有一個棺材蓋被頂開。
“呼……呼……”
高子石連忙從里面爬出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液,咬牙道:“剛剛那個,到底是什么邪物。”
說話聲音有些顫抖,顯然被嚇得不輕。
陳言聞了聞身上的腐爛尸臭味,皺了皺眉,然后對著銅盒子里的狐仙低聲問道:
“狐仙,剛剛那個究竟是什么?”
狐仙這一次的聲音不算淡然,反而顯得有些興致地說道:“那是一個修士的尸體,被封印在這片地下,有人借著這里的尸體催生的尸道道痕來蘊養(yǎng)這具尸體,讓這尸體產(chǎn)生了一些異變。”
陳言聽的眼皮一跳,凝聲問道:“是那個反合歡盟的盟主做的?”
“你問我?你是把我當卦道的修士來看待的嗎?算卦這種事我可不會。”
狐仙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還是緩緩解釋了一番:“不過從那具尸體的痕跡上來看,應(yīng)該不是這個筑基修士弄的,這所謂的盟主,身上的道痕數(shù)量倒是有金丹期修士的樣子,但這氣海卻是空洞無比,他受過傷,沒可能弄出來這么一具戰(zhàn)力堪比金丹的怨尸來。”
這句話里的信息量就有點大了。
陳言先是暗自夸贊一番狐仙,窺道加上智道兩個道門,對于全場是有著無比清晰的洞悉的。
他早就懷疑狐仙其實一直能觀察到很遠,并且能看到很多他看不到的東西。
可每次提起的時候,狐仙都是笑呵呵地否認。
但有件事需要先確認下。
陳言看向高子石,問道:“反合歡盟的盟主你見過嗎?”
“見過幾次,但每次都是穿著斗篷帶著面具的,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楊龍和吳哥倒是知道,但吳哥的性格不會告訴我盟主的身份,暗地里也有很多人在打探他的身份。”
“反合歡盟是什么時候成立的?”
高子石目露思索,想了想道:“應(yīng)該有六十個年頭了,你問這個做什么?”
陳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xù)問道:“一直以來都是這個盟主?”
“不是,中間換過人,上一屆盟主發(fā)瘋,集結(jié)一批人馬,在一次合歡宗宗主外出的時候打算暗殺他,結(jié)果失敗了,去的那批人都死了,這事當年鬧的挺大的。”
陳言皺眉道:“當時的合歡宗宗主是什么實力?這前任盟主怎么想著去暗殺對方的?”
高子石此時緩過來一些,坐在一個棺材上,嘆氣道:“合歡宗宗主是金丹期的歡道修士,陳兄,你是不是覺得歡道修士沒什么戰(zhàn)力,只會床笫之事?大家都是這么想的,直到我之前刺殺一名合歡宗弟子時,才發(fā)現(xiàn)這道門不僅能迷惑心智,體魄也不差。
“沒點好體魄,早就累死在床上了,那方雨柔你也見著了,一拳一腳之間都是練過的,要不是我們以三打一,還真打不過她,那前任盟主沒低估合歡宗宗主,但他還是去了,然后死了,現(xiàn)任盟主就上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