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朝著潭水里跳下去。
噗通一聲。
濃烈的酒氣從鼻腔涌入。
隨著逐漸沉底,陳言突然感受到浮力的變化。
他雙手雙腳并用,猛地浮出水面。
“呼……”
四周的景色不再是金波澗的風(fēng)景。
正是一開始進入時的小瀑布。
靈氣濃度恢復(fù)到正常。
陳言拖著手里的包裹,從水里走上岸。
身后跟著一同跳入潭水的李無病。
陳言沒有管他,而是朝著外邊走去。
找到這處瀑布需要特定的走法,可出去的話就不用了,直直朝著外邊走就好,別搞不明白方向就行。
這是洛婆婆告訴他的。
原本陳言還打算找洛驛月告別一聲,可洛驛月想的很明白,如果特意告別,說不定會被金釀長老發(fā)現(xiàn),那還不如不辭而別。
金波澗不是一個好宗門,但對于其下門人的約束力足夠差。
可對于洛驛月來說,有著律書影響的情況下是無法輕易離開這里的。
陳言還沒簽下律書,自然不受其影響。
更何況大夏朝廷這一次灰溜溜地回去了,那下一次呢?
哪怕就連洛驛月此時都得開始想辦法是不是要離開金波澗,畢竟當(dāng)初她來這里也只是為了獲得筑基的資源。
如今替金波澗斗法贏上一場,這份恩情也足夠了。
“你跟著我做什么?”
走出山間小路的迷陣之后,陳言發(fā)現(xiàn)身后依舊跟著李無病,不由得回頭問道。
李無病臉色不如之前蒼白,但依舊是病懨懨的樣子。
“我覺得路上有個伴的話會不怎么無聊。”
陳言皺眉,這家伙,不會是個鈣吧?
似乎是發(fā)現(xiàn)陳言在想什么,李無病搖頭道:“我沒有龍陽之癖,但對女人也不怎么感興趣,俗人的欲望怎么比得上道門的吸引力?”
哦,懂了。
是個跟白道人一樣的公公。
陳言恍然大悟,但對李無病還是抱有警惕之心。
“你走前面。”
李無病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照做。
陳言沒有拒絕同行的邀請,畢竟從直觀實力來看,李無病似乎修為還要高深一些。
雖然對方說了沒有龍陽斷袖之癖,但陳言也還是不習(xí)慣有個男的走自己后面。
總有些地方,是不能輕易暴露給別人的。
兩人朝著王大拿的家走去。
陳言打算留下一些東西給洛婆婆,雖然他不適合再當(dāng)面給洛婆婆,但王大拿身為金波澗外圍的種植人員,應(yīng)當(dāng)有機會能接觸到金波澗的弟子。
金釀給的東西里除了那個酒瓶的靈物之外,還有許多的修煉資源。
其中包括靈石一百多枚,日丹百粒,月丹三粒,年丹一粒之外,還有整整一個酒囊袋子專門化解丹毒的藥酒。
這是金波澗最昂貴的藥酒,如果要用靈石來衡量其價值,沒有五百枚靈石休想買下來。
可金釀卻是給了陳言一大袋,足以看出對方對陳言的鄭重。
“嗯?人呢?”
陳言來到王大拿家,卻是沒看到人影。
他走進屋子里瞧了瞧,東西都被收拾得干凈,只剩下一些完全破損無法使用帶走的大件。
屋里沒多少灰塵,說明人剛走沒多久。
出門朝著不遠處的靈田張望了一下,卻也是沒發(fā)現(xiàn)人影。
陳言皺眉道:“奇怪了,王大哥是個莊稼漢,怎么這就丟下田地走了?難道是看出來金波澗情況不對,提前跑路了?可是他們又是怎么得知金波澗的情況的……”
李無病觀察比較仔細,走到一處土壤痕跡有些奇怪的地方蹲下,然后指著這里道:“這里埋了一個人。”
人?
陳言走過來,發(fā)現(xiàn)這里的土壤確實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四周的土地痕跡都比較舊,唯獨這里有著新翻的痕跡,比較濕潤。
他拿出柴刀,當(dāng)作鏟子在這里開挖。
挖到一半停手道:“你怎么不動手?”
李無病攤了攤手:“我沒有帶兵器的習(xí)慣,我這個道門也不需要什么兵器,你總不能讓我用手挖吧。”
陳言罵道:“你少來,剛剛屋子的角落里還有兩把鐵鍬在,你去拿來挖。”
李無病偷懶不成,只能走去屋子里拿著兩把鐵鍬出來。
有了趁手的東西之后,挖掘效率一下子上來了。
挖著挖著,陳言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覺得這種挖土種田的事還別有一番樂趣。
咚。
鐵鍬尖端傳來不一樣的觸感。
陳言往后勾了勾,扯出來一根骨頭。
“這……”
李無病告誡道:“朋友,后退,這是一具有病的尸體。”
雖然不懂什么是有病的尸體,但陳言還是立馬后退了,連鐵鍬都不要了。
“什么是有病的尸體,尸體還能生病?”
李無病不怕,依舊翻著土。
最終一具已經(jīng)變黑的尸體露了出來。
陳言打量一眼,悄然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王大拿,也不是他家媳婦苗鐵花。
但這又是什么人?為什么會被埋在王大拿的家旁邊,而且看周圍土壤的痕跡,明顯是最近才挖出的尸坑,但這尸體怎么像是歷經(jīng)千年感染什么尸瘟一樣?
李無病笑了笑,俯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尸體上搗鼓了一下,隨后他嘴巴張開,像是吃下什么東西一般。
“是我留下的病灶,看來王大拿一家遇到了修士,并且要加害他們。”
陳言皺眉:“什么意思?你當(dāng)初給王大哥的石頭是你留下的病灶?”
李無病點點頭道:“我跟其他修士不一樣,我不會認為凡人跟野獸家禽一般,相反,我覺得我跟他們一樣,都是人,陳谷,你跟我一樣,都沒有對凡人們另眼相看,這才是我覺得我能跟你做朋友的原因。”
“我可沒說就是你的朋友了,你意思是王大哥他們現(xiàn)在沒事?”
“應(yīng)該是沒事,我留下的病灶只針對修士,對凡人沒什么影響,而且這里東西能收拾妥善,說明他們安全離開了。”
疑惑倒是解開了。
陳言盯著尸體,新的疑問又產(chǎn)生了,這又是誰呢?
不過李無病不打算去探究這個問題,把土埋了回去,拍了拍手,便不再理會。
陳言也自然不會去追查一個陌生尸體的身份,這年頭,死上個把人也太正常了,更別說這里還有大把大把的修士,拼死爭斗那是家常便飯,根本不需要在路上看到一只斷臂,一具沒人頭的尸體而驚訝。
倒是碰到一些還會動的斷手的時候,可以適當(dāng)?shù)捏@訝下。
畢竟都碎成這樣子還能活,那豈不是牛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