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老哥,你明明有修為在身,為什么還要天天跑這拉車的活?”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嘴倒挺碎,這是修行的事你懂嗎?修行的事,能胡亂打聽嗎?也就是我脾氣好了,不然你換個人試試,把你一只胳膊卸了都算客氣嘍。”
“車夫,不是我說你,顧客就是神仙,你要恭恭敬敬的伺候著,這樣別人才會記掛著你的好,給你介紹生意,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車夫氣的悶悶地抽了一大口煙,煙霧在他鼻孔環繞,纏繞許久這才離去。
陳言盯著煙霧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拉車的牛“哞”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陳言居然覺得牛哥這是在笑。
車夫瞥了一眼大黃牛,冷哼一聲:“你覺得有道理,那你以后就當這種賤骨頭吧,要不是當初年輕不懂事,現在也不用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陳言看了看牛,又看了看車夫,說道:“車夫老哥,你是不是因為年輕時候法術用的多了,現在這是在贖罪呢?”
車夫詫異道:“你連這都知道?”
“你先別管我知不知道,你就說是不是吧。”
這也不是陳言非要胡攪蠻纏,而是狐仙之前提起過車夫的事,說這人可能是在因為沒法筑基所以干著這種拉車的活計。
后面陳言也問過為什么會這樣。
狐仙的意思是,在沒有確認道門之前,使用法術會讓對應的道門道痕輕微留下痕跡。
這痕跡一旦留下了,就不好去掉了。
要是一般的散修,可能就將錯就錯,反正入啥道門不是入?
但如果有人手里有一個道門的完整傳承,那這就是得不償失的事了。
所謂的完整傳承,其實也就是有著筑基期,金丹期,元嬰期的法術記載以及煉化道痕的經驗。
別看這所謂的傳承是不是過于簡單了,但對于一些修士來說,能少走一條錯路就能節省大把的時間。
畢竟不是誰都有大把大把的靈石和歲月丹供應,能偷來大把的歲月。
偷歲月這事,就是在跟時間賽跑。
筑基期也不過兩百年左右的壽命,金丹期頂天了也就五百年,可修為的增長何其難,在垂暮之前要是沒晉升,那就只能萬魂幡里當兄弟了。
學著白道人的做法,把自身變成祟之后也是一條活路,只是這活法有些磕磣就是了。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狐仙有辦法能洗刷這練氣期使用其他法術太多導致留下的痕跡。
智道這個道門戰力雖然不強,但在推衍法術和創新法術這條路上,可以蔑視所有的道門。
想當初狐仙就是推衍出同時修行十個道門的辦法,然后把自己煉成了不同的尸塊……啊不,軀干。
陳言有法子,車夫有需求,那豈不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車夫閉著嘴,不想理會陳言。
倒是前方拉車的大黃牛又哞了一聲。
陳言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大黃牛幾眼。
車夫似乎煩了,又吧嗒吧嗒抽了一口煙鍋子,這才語氣不耐煩地說道:
“行行行,聽你的,就當結個善緣!臭小子,你聽好了,我馬牛莽不是在洗身上的道痕痕跡,你只要這點就足夠了!”
“什么?你怎么不是啊。”陳言語氣遺憾。
馬牛莽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陳言,狐疑道:“你好像很失望,你擱著失望個蛋子呢!”
陳言收回目光,不作聲了。
坐著馬牛莽的車,這路程就變得十分快了。
而且那只大蜘蛛也沒再冒出來,也沒有其他蛇蟲鼠蟻跑出來。
陳言總算放下一半的心。
不過要說這金波澗真夠遠的。
之前搭乘車夫的車,不管是黃土村還是油衣宗又或者哀藥谷,基本半天時辰就能跑到了。
可這外面天都快要黑了,車夫也沒喊停的樣子。
直到天色完全變黑,車夫這才停車說道:“今晚在荒郊野嶺休息一晚,你別下車了,你要是帶了干糧就墊吧幾口,要是沒帶,我就去隨便打點東西來吃,要出恭呢也說一聲,別他娘的拉我車上了!”
陳言點頭道:“干糧帶了,放心,我不下車。”
車夫滿意地點點頭,也沒下車,就靠著板車閉眼小憩起來。
陳言看了看車夫,心道這人心真夠大的,這附近一望無際,真冒出來什么東西,躲也沒地方躲。
難道車夫很厲害,藝高人膽大,不害怕晚上會冒出來什么東西來?
陳言胡思亂想著,也感到一陣疲憊,最后干糧也沒吃,就蜷縮在板車上睡了過去。
第二日。
陽光撒下,車輪搖搖晃晃發出的聲響驚醒了陳言。
他猛地睜眼,這才發現車夫又開始趕路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默默趕著路。
直到晌午,車夫這才大聲道:“到了,臭小子,趕緊下車,接你這一趟,真是讓我虧本,人都沒接著幾個!”
陳言下車,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綠水青山,一點人煙都沒有的樣子,不由得懷疑道:“這哪有金波澗?你該不會是給我送錯地方了吧?”
車夫怒了,說他修為不行,人丑牙黃也就算了,居然敢說他不認路!
他悶哼一聲:“你小子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我能認錯路?這就是金波澗,想進去需要有人接或者信物,你啥都沒有,就在這里等著有人出來吧!反正我地方是給你送到了,把錢結了!我這可不能賴賬!”
陳言悻悻地從衣兜里掏出一粒銀子來遞了過去,奇怪道:“車夫老哥,你也是有修為的人了,想要賺錢不應該很容易嗎?為什么還要做這么辛苦的事?”
收了錢的車夫心情也大好,不由得解釋了句:“這都是修行,你這屁大孩子懂個什么?我賺的是錢嗎?錯了,這都是修為!”
說完這話,便扯了扯牛繩,調轉了方向,漸漸遠去。
陳言站在原地,目送車夫離去的背影。
他轉過身,皺眉看著眼前的青山,有些苦惱怎么找到金波澗。
拉掛子王碩也是經常走江湖的人,雖然對陳言感官不錯,但也不是什么話都往外說。
比如這怎么進入金波澗的辦法,就沒告訴陳言。
這下可難辦了,難道就這樣跟個無頭蒼蠅一樣瞎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