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遙遠的黃土村。
正在給陳湛之泡藥的方雅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她扭頭四處看了看,嘀咕了句,便繼續低頭熬藥。
可在寢屋當中,蹲坐在供桌面前的陳湛之卻是發出痛苦的低吼。
他的肩胛骨高高隆起兩個鼓包,隨后撕拉一聲,兩條胳膊從他的背上長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脖頸處隆起,一顆腦袋就這樣冒了出來。
“嘿嘿嘿,嘻嘻嘻,爹,爹啊,小言早就死了,讓他加入我們吧,這樣我們爺孫三人,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爹啊,你就答應我吧!”
陳湛之痛苦地跪倒在地,半響沒有出聲。
那顆從脖子上長出的腦袋還在喋喋不休。
可那只厚重帶有老繭的大手一巴掌摁在腦袋上。
隨即一道含糊的聲音響起:
“小言……沒死……我對不起他了……他好不容易活過來,不能再……害了他……”
腦袋有些不甘,發出怨毒的咒罵聲,可是卻被陳湛之的手掌硬生生地給摁了回去。
寢屋當中,又陷入黑暗與寂靜。
……
山洞當中,陳言再度醒過來。
可這次,他卻感覺身體有些虛弱,大腦眩暈許久,他才慢慢爬起來。
“我這是……死了嗎……”
思緒依舊迷糊,半響之后,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他猛地抱起銅盒子,興奮道:“狐仙!我賭贏了!我果然有福運!我命原來這么硬!”
知道原因的狐仙沒有解釋,而是嫌棄地飄開,淡淡道:“你先調養休息吧,那個家伙并沒有死。”
陳言興奮的神色一滯,額頭滲出汗來,有些慌張。
狐仙繼續說道:“但他短時間內也不會回來了,你可以安心在這里待著,估計這會他已經在想辦法解決沾染上的咒了,不然的話,他可活不下來。”
這下陳言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涓涓流血,他咬了咬牙,起身撕扯衣服上的布條,簡單包扎了下。
希望不要傷口感染……
來到斷龍剪旁,他翻看了下包裹著剪子的黑布,發現這布黑的純粹。
就像是生活當中被突然灑下一滴純粹的墨水,不帶一絲雜質。
要是在黑暗當中扔下這塊布,說不定找都找不回來。
陳言也是靠著黑布與周圍環境的鮮明對比才看得出來這是一塊布的。
拍了拍斷龍剪,只聽到一聲斷斷續續的聲音。
“小,小少爺,我對不起你,我遭人暗算了,這黑布是個偷雞摸狗的小賊,我一開始就發現這是個勁敵,率先幫小少爺你纏住了它!”
先不說究竟是黑布纏住了斷龍剪,還是斷龍剪阻擋了黑布。
但這黑布肯定不是一件凡物。
陳言研究了一會兒,先將其收起來。
隨即將自己的東西都一一收起來,然后立馬回到極樂村當中。
熟悉的灰白天空和四處都有的淡薄霧氣,讓陳言無比的放松。
他處理了下傷勢,又將狀態調整好,這才沉沉睡過去。
斷龍剪悄然飄起,來到狐仙面前。
“你這樣利用老爺,你就不怕被發現嗎!”
要說斷龍剪說這話的時候,云里霧里的,聽不明白,但狐仙卻是知道對方指的什么,只是淡淡道:
“當時他都快死了,不引動他身上的咒,他還能活下來?”
斷龍剪也是犯了迷糊,疑惑道:“咒?什么咒?”
狐仙沉默片刻,嘆氣道:“我跟你這只有筑基期的法寶說個什么,沒事滾一邊去,別打擾我休息。”
斷龍剪還想要爭辯什么,可狐仙不理它了,它只能悻悻飄回來,躺在陳言旁邊。
陳言睡醒之后,察覺到狀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只有大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練氣期修士的肉體并沒有強出天際,這種貫穿性質的傷口能在一晚上止血并且不影響活動已經很不錯了。
陳言也沒多奢求什么,只是從極樂村離開,辨認了下方向,繼續趕路。
雖然狐仙說那只大蜘蛛離開之后不會回來,可保不準還有其他什么鬼東西會冒出來。
好不容易,才找到官道。
可惜這一帶沒什么行人,官道上顯得荒涼無比。
官道其實就是一條壓實的土路,牛馬騾子什么的走起來會比較輕松。
陳言環視一圈,有些不確定自己所在的方向。
先前能以東湯鎮作為方向基準,找對方向莽著頭走就好了,可現在這荒郊野嶺,找到官道不代表就找到了對的路。
陳言無奈,只能順著官道走,起碼這樣走下去,總能碰到人煙的。
走了大半天,突然有一陣牛鈴聲響起。
陳言連忙轉身看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趕著牛車慢慢走來。
車夫說道:“唉?這都能碰著活?小伙子,上車不?我這牛車不僅能載人,還能拉貨,去哪都快,看你只有一個人,我算你便宜的,一個人一百文錢!你可千萬別跟我砍價,我這人最討厭跟愛砍價的兔崽子做生意。”
陳言盯著車夫看了許久,看的眼眶都要紅了。
車夫有些慌,連忙說道:“你這什么眼神?!我可沒欠你的啊!你這就算跪下來哭我都不能違背我的原則,說好了一百文就是一百文!”
陳言深吸一口氣,道:“沒問題,別說一百文,一兩銀子都給你!”
車夫眼睛一亮,抽了兩口煙鍋子,喜笑顏開道:“那感情好,小伙子你這么大方,今日我老馬也不做其他單子了,就送你!你且說說,你想去哪?”
“金波澗。”
車夫的笑容消失了,悶哼一聲:“那地還有點遠,只單程送你,我似乎有些虧了。”
陳言平靜道:“你為什么不去雷石坎?你可知我在那等了你多久?”
車夫撓了撓頭,郁悶道:“我認識你嗎?去不去雷石坎不是我自己說了算嗎,我前幾日看到合歡宗又發新的留影石出來了,聽說這次故事內容是一個書生隔壁住著一個仙子,仙子家灶房的排水渠堵了,讓書生上門看看,這題材我沒見過,想著趕緊去搶一手貨源呢,就耽誤了些時日。”
陳言悶哼一聲,他等了好幾日,甚至在路上差點死掉,就為了等車夫搭個便車。
沒想到這老登跑去買黃片呢?
等等,合歡宗居然連黃片這種東西都開發出來了。
這些仙宗,比他想象中的還會玩啊。
“少廢話!你送不送!”
車夫莫名其妙被兇,想要罵回來,可看陳言的表情似乎真等了他很久,再加上這人給錢夠爽快,他也是皺巴巴地說道:
“送,上車,咱走著,金波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