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志思索了一會兒,直接對袁炳文說道:“炳文,你去查一下這件事情,首先確定一下這個墜樓的孩子,是不是那天扶老人的孩子是同一個人?!?/p>
以往周遠志說什么,袁炳文當即就去做了。
可這一次,袁炳文卻還愣在原地,并且面露難色。
他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你看要不要把這件事情交給別人去調查,你好歹也是咱巴川市的一把手,要是連這種事情你都管……那可就太累了。”
仔細一琢磨,覺得袁炳文說的話也在理。
于是點了點頭問道:“那你覺得這件事該交給誰去查比較合適?”
袁炳文笑了,心說你這不還是想管么。
他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這樣好了,這件事情你就別關心了,交給我去查一下,我要查到什么結果就跟你匯報一下,本就不是件多大的事兒,肯定也容易查清楚?!?/p>
“嗯,那行吧,你先去了解了解情況?!?/p>
其實袁炳文說這句話就是想勸周遠志別管了,可沒想到他說這句話跟白說了一樣。
本來他也是想應付一下,沒曾想周遠志現在就讓自已去了解情況。
無奈,只能點頭答應了。
袁炳文往樓下走的時候,剛好碰見了市委副書記任愛國。
任愛國見袁炳文好像有點愁眉苦臉的樣子,打招呼的時候就多問了一句:“袁秘書,你這是上哪去?!?/p>
“哦,任副書記,我到咱市教育局去一趟?!?/p>
“你到那兒干嘛去?”
原來袁炳文想的是去找教育局的局長了解一下情況,畢竟他這個身份和教育局局長是能夠直接對話的,想著教育局肯定對此事了解的比較清楚,這樣做最簡單。
聽到袁炳文說了事情的原委,任愛國都笑了。
“哈哈,咱這個周書記啊,每天還真是有操不完的心,連這種事情都要親自過問?!?/p>
“唉,誰說不是呢,可周書記既然上心了,我總要去查一下嘛?!?/p>
說完袁炳文就要走,可卻被任愛國給攔住了。
“來來來,袁秘書,你到我辦公室去?!?/p>
“不是……任副書記,我到你辦公室做什么……”
“唉,你好歹也是咱周書記的秘書,找個小小的教育局長還要你親自跑腿嘛,我一個電話把局長給你叫來不就行了嘛。”
不等袁炳文答應,任愛國就拉著他往自已的辦公室走。
袁炳文有點納悶,心說任愛國不是這樣的人啊,怎么今天也耍起官威來了?
等到了任愛國的辦公室,打電話的時候袁炳文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原來巴川市的教育局局長朱生海,竟然是任愛國的一個學生,怪不得這老頭今天這么有底氣。
電話一撥通,當著袁炳文的面,任愛國說道:“小朱啊,你現在來市委一趟?!?/p>
“任老師,您有什么事情么?”
“叫你來你就來,是我這個當老師的說話不頂用,還是我這個市委副書記說話不頂用啊?!?/p>
“沒有沒有,任老師您誤會了,我現在就過去。”
其實任愛國要光是這個朱生海的老師也就算了,他可能說話也不會這么硬氣。
更關鍵的是朱生海能當上這個教育局的局長,背后任愛國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的。
所以朱生海一向對任愛國都是畢恭畢敬的態度。
過了半個來鐘頭的時間,朱生海就來到了任愛國的辦公室,并且還不是空著手來的,而是給任愛國帶了兩包茶葉。
他面對任愛國的時候,臉上是笑嘻嘻的,而看見市委書記的秘書袁炳文也在,臉上更是樂開了花。
實際上朱生海這個貨并不是一只什么好鳥,任愛國能幫他坐上局長這個位置,也不是因為任愛國收了他什么好處,只是因為任愛國這個老頭的腦子較為單純,根本就看出來朱生海的本性。
看他是自已的學生,本性尚可,于是就在朱生海的晉升之路上幫了他一把,讓其當上了現在的教育局局長。
而朱生??匆娫脑趫鼍妥兊糜行┡d奮,其實原因很簡單。
因為這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是袁炳文的家里有什么人要上重點學校,想要托關系走后門,然后通過任愛國找到了自已。
畢竟這種事情朱生海平時干的太多了,他早就習慣了。
另外他興奮的原因就是還能利用這件事情讓袁炳文欠自已一個人情,心想這可是巴川市一把手的秘書,跟這種人能說上話,那以后自已在巴川市辦事兒可就更方便了。
心里是這么想的,可朱生海還只是隨口跟袁炳文打了個招呼之后,就問任愛國:“任老師,請問您這么著急找我來有什么事?”
“哦,不是我找你有事兒,是袁秘書想要跟你這里了解一些情況?!?/p>
朱生海隨即就陪著笑臉問道:“袁秘書,您有什么事兒盡管說,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盡全力?!?/p>
袁炳文作為周遠志的秘書,平時見的人多了,所以在朱生海走進辦公室的第一時間,通過朱生海說話的語氣,他就對這個人沒什么太好的印象。
于是袁炳文也沒有跟他太多廢話,直接表明了自已想要了解初中生墜樓這件事兒。
而也就是袁炳文提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注意到朱生海的臉色立馬就變的有些緊張。
很快,朱生海又恢復了笑臉。
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這個……袁秘書,咱巴川市第六中學昨天的確是發生了一件學生墜樓的事兒,不過這件事情還在調查中,現在我也不是太清楚事情的原因。”
袁炳文沒有回應他說的話,而是看向了任愛國。
任愛國沒好氣兒道:“小朱,你可是教育局的局長,怎么連這種事情你都不清楚?”
“唉,實不相瞞吶任老師,現在整個社會別說是各行各業的壓力大了,就連學生的壓力也不小,就說昨天六中有學生墜樓這件事兒,這……這就是咱巴川市,一年也是好幾起啊?!?/p>
袁炳文跟任愛國倆人都傻眼了。
“你……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有這么嚴重?”
原本還坐在一旁的任愛國,聽見朱生海這么說,也神情緊張的坐了過來。
他追問道:“你說這種事情一年要好幾起,為什么之前我們就一直都沒聽說過?”
朱生海抿了抿嘴,好像在下某種決心。
“袁秘書,今天當著我老師的面,我就跟你們二位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你們可不能怪我?!?/p>
倆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接下來從朱生海的口中得知,類似于學生墜樓這種事兒,近些年來不止是在巴川市越來越多,其實各地的情況差不多都一樣。
這其中的原因教育部門是深入研究過的,學習壓力其實還并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現在的小孩子們過早的接觸了網絡,原本不應該他們過早了解到的一些東西,現在的小孩子們都能接觸得到。
就比如說抑郁癥,自閉癥等等各種心理疾病。
換做是之前,小孩子哪會有這么多問題,可近些年這些問題越發的嚴重。
從而就導致像昨天第六中學那樣的悲劇越來越多。
之所以很多類似的事情都沒有公開,是因為上面的教育部門要求過,要求地方在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一定要盡可能的降低社會影響。
所以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往往學?;蛘呓逃诌@邊,就會馬上“低調處理”。
所謂的低調處理,不用朱生海仔細解釋,袁炳文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無非就是用錢辦事,給學生家長一個高額的賠償。
對于朱生海說的這一方面,袁炳文其實是能夠理解的,因為在很多時候為了維持穩定,顧全大局,上面的很多決定并不能被太多人接受。
而接下來袁炳文又問了一句話,就讓他斷定了朱生海一定是撒謊的。
“朱局長,另外我還想問一下,一周前有個中學生在路上扶了個老太太,網上都傳言說這個中學生被訛,那么這個中學生和墜樓的這個,是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