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乍破。
整個青州王城,已然沸騰!
演武場內,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瞥向那條唯一的入場通道,期待著、也恐懼著那個名字的出現。
終于,在一陣壓抑的驚呼聲中,一道黑衣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
他肩上,依舊扛著那根粗大的、黑漆漆的鐵棍。
棍梢上,那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與腦漿碎末,
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妖異光澤。
凌天陽!
他來了!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喧鬧無比的演武場,竟詭異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千上萬雙眼睛,匯聚于他一身,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敬畏、有怨毒,更有掩飾不住的狂熱!
這就是以一人之力,攪動王城風云,抬棺赴宴,當眾虐殺兩大武皇,
甚至逼得武尊隕落的少年魔王!
凌天陽對這萬眾矚目的場面恍若未聞,
他閑庭信步地帶著大長老等人,走向青云宗的席位。
“天…天陽…”
大長老跟在后面,腿肚子都在打顫,被這么多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就在這時,
一道不和諧的、充滿怨毒的冷哼,從不遠處的席位傳來。
那里,是楚家和霸刀門殘存的勢力,
他們此刻正像哈巴狗一樣,簇擁在秦昊的幾名隨從身后。
一名楚家長老看著凌天陽,壓低聲音,卻又確保周圍人都能聽到地陰陽怪氣道:
“哼,不過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另一人附和道:“等會兒大比開始,有他哭的時候!”
“你他媽放什么臭狗屁!”
青云宗弟子中,一個身材壯碩如鐵塔,留著一頭火紅色短發的青年猛地站起,怒目圓睜。
正是青云宗內門弟子中的戰斗狂人,王火火!
他赤紅色的靈力轟然爆發,指著那楚家長老吼道:“有種再說一遍!”
“住手!”大長老臉色一變,連忙呵斥。
然而,凌天陽卻抬手,攔住了大長老。
他沒有坐下,而是扛著戮神棍,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
一步步,徑直朝著楚家和霸刀門的席位走了過去。
咚。
咚。
咚。
三千斤的戮神棍,每一次輕點地面,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群剛才還叫囂不已的雜魚,臉色瞬間煞白,
下意識地連連后退,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凌天陽在他們面前站定,臉上沒有絲毫煞氣,
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風。
“各位,辛苦了。”
他用棍梢輕輕點了點離他最近的那個楚家長老,
那沾染著霸刀門門主腦漿的棍梢,幾乎要貼到對方的鼻尖。
那長老渾身一僵,褲襠瞬間濕了一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昨晚給你們各自的主子收尸,一定很累吧?”
凌天陽笑瞇瞇地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這群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精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沒關系,今天,你們很快就能下去陪他們了。”
“不用謝,我這人,主打的就是一個送佛送到西。”
話音落下,他看都懶得再看這群軟腳蝦一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將戮神棍“哐當”一聲頓在地上,閉目養神。
全場,鴉雀無聲!
霸道!囂張!
這才是那個魔王該有的風范!
王火火看著凌天陽的背影,那雙火爆的眸子里,瞬間被狂熱的崇拜所填滿!
他激動地抱拳,聲音都有些顫抖:“首席師兄威武!”
凌天陽眼皮都沒抬,淡淡道:“有種。以后,跟我。”
“是!首席師兄!”
王火火感覺渾身的血都燃了起來,
他拍著胸脯,甕聲甕氣地保證,
“師兄放心!以后你說一,我絕不說二!”
“跟著你,咱們主打的就是一個‘遙遙領先’!”
高聳的觀禮臺上,一身火紅長裙的洛傾城看著這一幕,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這小男人,真是越來越對姐姐的胃口了。”
而在她不遠處,一身四爪蛟龍袍的秦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漠然的眸子掃過下方的凌天陽,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弧度。
蠢貨,盡情地狂吧。
你越是狂妄,待會兒死得就越慘。
就在此刻!
咻!咻!咻!
數道凌厲無匹的劍光,從天際破空而來,精準地落在演武場中央的最高臺上!
光芒散去,露出幾名身穿青色云紋劍袍,背負古劍,神情冷漠的青年。
“是劍閣的人!”
“傳聞中守護青蒼劍圣遺留規則的劍閣!”
為首的劍閣青年,目光掃視全場,聲音不含一絲感情:
“奉劍主之令,主持本屆青州大比!”
“此次大比前十的優勝者,可得青蒼令,獲準進入青州秘境!”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青州秘境!
那才是所有宗門真正的目標!
到里面撈一波出來,足夠讓一個宗門發展十年!
這也是為何云山如此在意青州秘境的原因。
青云宗就是因為錯過了上一屆青州秘境,導致如今人才出現嚴重的斷層!
劍閣青年無視了眾人的激動,繼續冷漠地宣布:
“大比第一輪,百戰魔窟!”
“所有參賽者,入窟!”
“堅持一個時辰,并且最終存活下來的人,便可晉級下一輪!”
“魔窟中,沒有規則,不限手段,生死…不論!”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演武場中央的地面,轟然裂開!
一座散發著無盡血腥與滔天魔氣的巨大黑色洞窟,緩緩從地底升起!
那洞口漆黑深邃,仿佛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能吞噬一切光線與靈魂,
濃郁的魔氣化作鬼爪,向外瘋狂抓撓,光是看著,就讓無數參賽者臉色慘白,兩股戰戰!
觀禮臺上,秦昊看著那座魔窟,嘴角的弧度拉到最大,
他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下方的凌天陽。
凌天陽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去看秦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座散發著死亡與血腥的魔窟。
在所有人或恐懼、或凝重的目光中,
他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開胃菜,終于來了。”
他那漆黑的眸子深處,燃起了比魔窟中的魔氣,更加瘋狂、更加貪婪的火焰。
“百戰魔窟…天啊,第一輪就是這種九死一生的絞肉機!”
“完了!我聽說上一屆進入魔窟的五百人,活著出來的不到五十個!”
“生死不論…劍閣這是要我們殺個血流成河啊!”
參賽席上,驚恐的尖叫和絕望的議論聲瞬間鼎沸,
無數年輕天驕的臉上血色盡褪,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為首的劍閣青年面無表情,屈指一彈。
一道璀璨的劍光沖天而起,在演武場上空化作一面巨大無比的光幕。
“此乃天樞水鏡,可映照魔窟內大部分景象。”
他聲音冰冷,如同萬年玄冰,
“現在,入窟!”
此言一出,觀禮臺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能看到里面的血腥廝殺!
這比任何表演都刺激!
“天陽,這…這太危險了!”
大長老一把抓住凌天陽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百戰魔窟非同小可,秦家肯定在里面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我們放棄吧!”
“放棄?”
凌天陽笑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閃爍著比魔窟本身更加令人心悸的嗜血與瘋狂。
他伸手指了指那如同巨獸之口,正吞吐著無盡魔氣的洞窟,咧嘴道:
“大長老,你覺得,這地方對我來說,是絕境,還是…獵場?”
一句話,讓大長老所有勸說的話語,全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凌天陽那副視死亡如盛宴的瘋魔樣子,一個恐怖的念頭涌上心頭:
自己擔心的,或許不是凌天陽的安危,而是…這百戰魔窟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