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只足以撕裂蒼穹,湮滅山岳的枯瘦手掌,
凌天陽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甚至沒去看頭頂那毀天滅地的攻擊,
而是饒有興致地側過頭,望向廊柱下那個依舊在自顧自喝酒的慵懶身影。
“師姐,你看,又有寶物送上門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別院,充滿了戲謔與玩味。
“還是加急的,連運費都省了。”
“噗!”
一旁的丹塵子差點一口老酒噴出來,目瞪口呆。
這小子是真瘋了!
死到臨頭,居然把一尊貨真價實的武尊比作寶物?!
“小畜生,你找死!”
天空中的秦一更是被氣得三尸神暴跳!
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掌勢瞬間又凌厲了三分,扭曲空間的武尊威壓如天河倒灌,轟然壓下!
慕千雪慢悠悠地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滿足的酒嗝,
醉眼迷離地瞥了一眼天空,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發明顯。
她伸出纖纖玉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一道無人察覺的漣漪擴散開來,瞬間將整個別院籠罩,化作一個與世隔絕的牢籠。
做完這一切,她才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自己的寶物,自己簽收。”
“弄臟了姐姐的院子,可是要打掃干凈的哦?!?/p>
她不出手,但她封死了秦一所有的退路!
這,就是她的“霸道護短”!
“好嘞!”
凌天陽笑得愈發燦爛。
也就在這一刻,
那山崩海嘯般的武尊威壓,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他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化為齏粉,
他渾身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蠢貨!你玩火自焚!”
識海內,寒月發出驚怒的尖叫。
然而,凌天陽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梁!
“給我……起!”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體內剛剛吸收的霸皇意志轟然爆發!
一股源自太古皇者的霸道意志,混合著他自身那股不敬天地的寂滅意志,
化作一頭咆哮的兇獸虛影,竟硬生生頂住了那股足以碾碎武皇的恐怖威壓!
“什么?!”
丹塵子手里的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駭然地看著那個在威壓中心衣衫獵獵,雖口角溢血,卻傲立不倒的身影。
以武王五重之軀,硬抗武尊威壓而不跪?!
這他媽的……是什么怪物?!
“老狗,就這點力道?”
凌天陽抹去嘴角的血跡,笑容癲狂而殘忍,
“是沒吃飯,還是昨晚被榨干了?給小爺刮痧都嫌不夠勁!”
“你…你…你……”
秦一徹底破防了!
他引以為傲的武尊威壓,竟然沒能讓這小子當場跪下?!
奇恥大辱!
“小畜生!老夫要將你神魂都碾成粉末!”
秦一徹底瘋狂,不再有任何試探,
掌心法則之力匯聚,化作一道寂滅死光,直取凌天陽眉心!
這一擊,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唉,熱身結束了?!?/p>
面對這必殺一擊,
凌天陽臉上的瘋狂卻驟然收斂,化為一種看死人般的憐憫。
“本來還想跟你多玩玩,可惜,你太弱了?!?/p>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古樸的太上長老令,
體內的靈力與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灌入!
“既然你這么急著投胎,我這人,主打的就是一個成人之美!”
嗡?。。?/p>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璀璨劍光,自令牌中轟然爆發!
那劍光,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帶著斬斷萬物的無上劍意,沖天而起!
“不!這是…武尊巔峰劍意!”
秦一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想退,想躲!
卻駭然發現,整個空間都被慕千雪封鎖!
他已是籠中之鳥!
在那股鎖定神魂的恐怖劍意面前,
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轟?。。。?/p>
劍光與寂滅死光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
秦一那足以抹殺武皇的法則一擊,
在那道霸道絕倫的劍意面前,竟被瞬間洞穿,然后寸寸消融!
劍光去勢不減!
“不?。。 ?/p>
秦一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聲凄厲的慘嚎。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纖細,卻蘊含著無上偉力的金色劍光,
輕易撕裂了他的護體罡氣,洞穿了他的眉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秦一渾身一僵,眼中的貪婪、驚恐、不甘,盡數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緊接著,
以眉心那個細小的血洞為中心,一道道金色的裂紋,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他的全身!
砰!!!
一聲悶響。
武尊強者的肉身,連同他那強大的神魂,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如同一件被敲碎的瓷器,轟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齏粉!
形神俱滅!
一枚閃爍著微光的儲物戒,從那片飛灰中,無力地墜落。
凌天陽手持著光芒黯淡了三分之一的太上長老令,傲立于庭院之中,
隨手一招,那枚儲物戒便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入他的掌心。
神識粗暴地抹去印記,掃了一眼,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嘖,還以為武尊的戒指里有什么寶貝,就這點破爛?”
“怪不得你這么窮,只能出來干打家劫舍的勾當,真是丟盡了武尊的臉?!?/p>
他這副理所當然收刮戰利品,還反過來吐槽死者太窮的模樣,看得丹塵子眼皮狂跳。
這小子,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雁過拔毛的狠角色!
做完這一切,凌天陽才轉過身,
看向廊柱下那個同樣美眸微凝的絕色師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師姐,你看,寶物我自己簽收了?!?/p>
“遺產我也收下了,算是他想殺我的精神損失費,很合理吧?”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心疼,
“為了拆這個寶物,我可是用掉了一張天大的底牌,這損失可太大了?!?/p>
“這下,你欠我的人情,是不是更大了?”
慕千雪看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樣,
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醉眼迷離,風情萬種。
“小滑頭。”
她白了凌天陽一眼,鳳眸中閃爍著愈發濃郁的欣賞,
“這筆賬,我記下了。”
“行了,戲也看完了,老夫也該走了!”
丹塵子一個激靈,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凌天陽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只覺得頭皮發麻。
妖孽!
這小子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妖孽!
他再也沒有了半點猶豫,大手一揮,又是兩個玉瓶飛了過去。
“這是老夫壓箱底的龍血淬體丹和紫魂安神丹!都他娘的給你了!”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小子身上投資,穩賺不賠!
必須下血本!
“前輩大氣!”
凌天陽毫不客氣地收下丹藥,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放心,等我掀了秦家丹房,里面的寶貝,分你三成……半!”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邪惡,
“到時候,我一定當著秦家老祖的墳頭,高歌一曲‘聽我說謝謝你’,感謝他們為咱們的合作做出的卓越貢獻!”
丹塵子聞言一愣,隨即暢快大笑,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庭院中,再次只剩下凌天陽和慕千雪兩人。
“師姐?!?/p>
凌天陽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神色變得凝重,“多謝?!?/p>
他知道,剛才如果不是慕千雪封鎖空間,他就算殺了秦一,
也必然會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可能被其臨死反撲。
“謝就不必了?!?/p>
慕千雪晃了晃手中的酒壇,
“我只是在保護我的投資品,現在看來,回報率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她走到凌天陽面前,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女子特有的體香撲面而來。
“小師弟,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筆風流賬呢?!?/p>
她紅唇湊到凌天陽耳邊,吐氣如蘭,
“明天,要是拿不來秦昊的血,師姐我可是要連本帶利,從你身上討回來的哦。”
說完,她便笑著轉身,提著酒壇,搖曳生姿地回了房間,只留下一個令人遐想無限的背影。
凌天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
這師姐,真是個妖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抬頭望向王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青州大比的會場,已經燈火通明。
“秦昊…”
“收割者…”
“太古霸皇的真相…”
凌天陽握緊了雙拳,漆黑的眸子深處,是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戰意。
“明天,就讓這青州王城,因我而顫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