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氣氛有些凝重,暗衛瞬間意識到,皇后娘娘和皇上好像吵架了。
而且還是單方面的。
因為現在皇上正像個樹樁子一樣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不遠處的娘娘。
娘娘卻不為所動,捧著手里的書看得認真,她坐的桌椅也是被特意搬開的,讓皇上碰不到她。
尤其是皇上脖子上的金鏈,那不是為了防止皇上跑出去用的嗎?
怎么現在娘娘在這兒,也要鎖上?
正想著,娘娘的聲音傳來:“聚賢酒樓那邊什么消息?”
暗衛立即回神,雙手捧著一封信遞過來。
“娘娘,這是剛剛從來的。”
央央立即拆開信封,上面只有簡單一句話:
“已與幾名官員取得聯系,但他們不敢輕信,希望能與你見一面?!?/p>
是甄云露的字跡。
現在京城內局勢大變,謝景行還在派人四處搜尋謝凜的下落,要斬斷他的羽翼,鬧得人心惶惶,誰也不敢這個時候冒險。
萬一這只是謝景行的陰謀呢?謹慎些也沒錯。
信封里還有一句話:
“你若是同意,可以約在聚賢酒樓,我來定個時間?!?/p>
裴央央提筆,迅速回了一封信,交給安慰。
“麻煩你將這封信送回去?!?/p>
“是,娘娘。”
暗衛接過信,看了一眼旁邊還眼巴巴望著娘娘的皇上,從自已剛才進來開始,他連看都沒看自已一眼。
“還有就是,陳公公說可以用膳了,今天是要送進來?還是去膳堂?”
裴央央也看了一眼謝凜,對上他的眼神,無情道:“去膳堂吧。”
“是,那皇上……”
“他的送來這里就行?!?/p>
“分、分開吃嗎?”
暗衛一驚,擔心地看了一眼皇上。
“可……可這樣皇上不肯吃飯怎么辦?”
在皇后娘娘來之前,皇上可是什么都不肯吃的,非得把人五花大綁,才能喂一點吃食,維系生命。
要是分開吃,不得鬧成什么樣?
裴央央:“他這兩天不是自已吃得很好嗎?”
喂她的時候吃得那么起勁,不是想證明,他能照顧好別人嗎?那就讓他自已吃好了。
央央故意不去看他,走出房間。
謝凜想要跟上去,剛走一步,脖子上的金鏈拉緊,限制住了他的動作。
眼睜睜看著央央離開,他焦躁地皺起眉,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錯了?
明明這幾天他把央央照顧得很好。
旁邊的暗衛見他著急,還以為他餓了,連忙道:“皇上,您別急,屬下馬上就把您的飯菜送過來?!?/p>
話剛說完,就接收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暗衛的后背瞬間汗毛倒起。
這強烈的壓迫感,簡直和以前的皇上沒有任何區別!
央央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謝凜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已,差點心軟,但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
仗著自已力氣大,像好好學生一樣將她研究了個遍,身體力行地觀察什么叫男女有別,她就氣得想要他打一頓。
比以前更加過分!
她氣沖沖地一個人吃完飯,在院子里溜達了一圈,又不由自主地朝房間走去。
他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飯菜都沒有動。
菜不合口味?
看了一眼,都是他平時喜歡的。
央央猶豫片刻,抬腳走過去。
謝凜立即抬起頭,目光再次開始追隨她。
她目不斜視,直接走到椅子坐下,拿起沒看完的醫書繼續翻閱起來。
上面記載的是關于心脈受損的癥狀和治療方法。
看了幾行字,忽然開口:
“看我干什么?吃飯?!?/p>
謝凜這次終于動了,拿起飯碗吃了兩口,抬頭看看對面的裴央央,見她還是沒過來,而且連看都沒看自已。
又吃兩口,又抬頭看。
又吃兩口,又一次抬頭看。
到最后難過地吃了三碗,也沒等到央央過來。
很撐。
于是更難過了。
確定要和官員約在聚賢酒樓見面后,敲定時間,很快,裴無風特意來了他們住的地方一趟。
一腳踹開門,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聲音嘹亮,透著喜悅。
“央央!妹妹!二哥來找你了!妹妹,你在哪兒呢?”
其他暗衛都認識他,不敢阻攔。
央央聽見聲音走出來,就見二哥拿著刀,一邊叫她的名字,一邊四處尋找,也不知道怎么找的,連水缸都打開看了看。
“二哥?你怎么來了?”
裴無風立即跑過來,先將她上下打量一遍,沒看見什么傷,才義不容辭道:“聽說你要去聚賢酒樓,和那些官員見面,我來護送你過去?!?/p>
“二哥也去?裴府不是被人盯上了嗎?”
“那算什么,想辦法把人引開就是,上次是我,這次也總該輪到大哥了吧?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p>
真的沒問題嗎?
二哥會武功,引開門口那些守衛當然沒不在話下,可大哥不會啊。
想著,裴無風又道:“而且,現在京城到處都是危險,你一個人去,我怎么放心?”
見面的那些官員擔心自已被騙,他還擔心央央被騙呢,萬一對方其實是謝景行派來的,他還能保護央央的安全。
央央覺得有道理,沒有拒絕。
“那待會兒就麻煩二哥了?!?/p>
“沒問題?!?/p>
裴無風嘿嘿一笑,雙手扶著裴央央的肩膀,不由心生感慨。
“央央,你沒事真是太好了?!?/p>
“唉,之前聽說你墜河,大家不知道有多傷心,就怕你出事,后來得知你平安回家,爹娘他們高興得哭了……當然,我可沒哭,我知道你肯定沒事!家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哭得啊,我那場面,我都看不下去。”
一邊說,一邊搖頭,表示自已很堅強。
但以央央對他的了解,從自已出事到回歸,恐怕哭得最厲害的就是他。
她笑了笑,沒有拆穿,順勢道:“二哥真厲害?!?/p>
裴無風摸摸鼻子,明顯有些心虛,視線左右張望。
“對了,那個狗……那個皇上呢?他在哪兒?我聽說,他真瘋了?”
“二哥,你之前沒過來看過嗎?”
從裴府過來,也不過十分鐘的腳程。
裴無風擺擺手,無所謂道:“我找你都來不及,哪有時間管那些閑雜人等?”
旁邊的暗衛聽到這話,眉頭抖了抖。
敢把皇上說成是閑雜人等,普天之下已經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可他們也不敢說什么,誰讓說這話的人是武侯大將軍,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是當初冒險殺入皇宮,將皇上救出來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