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打牌的人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一雙從黑暗中飛來的拳頭。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如果有人能用慢鏡頭拍下來,大概會成為格斗教學史上最經典的案例。
李凡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僅憑身份識別雷達提供的位置信息,以一種近乎恐怖的效率,在二十一個目標之間穿梭。
他的每一擊都精確到毫米。
脖子側面的迷走神經,輕輕一點,昏迷。
太陽穴,手掌根部精準叩擊,深度暈厥。
下頜關節,向上一頂,大腦劇烈震蕩,直接斷片!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從第一個人倒下,到最后一個人失去意識,前后不超過四十秒。
有幾個人被驚醒,睜開眼想摸槍,但他們的手還沒碰到槍,就已經被精準地擊中了要害。
最后一個被解決的,是一個塊頭極大的光頭。
他是在睡夢中被旁邊戰友倒地的聲音驚醒的,反應極快,第一時間翻身下床,抄起了枕頭底下的手槍。
他舉槍的動作很標準,至少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一流。
但李凡一個跨步,已經到了他跟前。
左手握住槍管往外一擰,右手肘部同時砸在他的顳骨上。
“咣?!?/p>
光頭的眼珠往上一翻,手槍脫手,整個人栽倒在地。
李凡用腳尖把槍踢到角落里,環顧了一圈營房。
二十一個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加上外面的兩個哨兵,二十三個,一個不少。
全部活著,全部失去戰斗力。
他用營房里找到的繩子和鐵絲,把所有人的手腳都捆結實了。
嘴里也都塞上了從他們自已枕頭上撕下來的布條。
干完這些,李凡甩了甩手腕,走出營房。
外面的夜風一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巴巴塔的駐軍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園區的保安和那幫高層。
他摸出手槍,對著天空。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得極遠。
而三聲槍響過后不到兩分鐘,南門方向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鐵門被撞飛的巨響。
奧利維亞帶著十二個人,開著三輛皮卡,直接撞開了園區的大門。
“沖!跟著老大干!”
奧利維亞站在皮卡車斗上,手里舉著一把AK-47,扯著嗓子嚎叫。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們也在瘋狂射擊,大部分子彈打在了天上和墻上,準頭約等于零,但聲勢造得十足。
三聲槍響已經把整個園區驚醒了。
那些保安們從值班室、宿舍、廁所里沖出來,一個個還在提褲子扣衣服,手里的槍都沒來得及上膛。
他們看到三輛皮卡沖進來,頓時慌了神。
有的舉槍想反擊,有的轉身就跑,還有幾個腦子比較靈活的,直接把槍往地上一扔,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因為他們發現,自已賴以仗恃的后盾,也就是西邊營房里巴巴塔的駐軍,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二十三個全副武裝的職業軍人,愣是連一聲槍都沒放。
這意味著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營房那邊,已經完了。
既然連巴巴塔的精銳都被無聲無息地干掉了,他們這些拿著槍不過是給詐騙犯看門的保安,又拿什么去抵抗?
保安隊的抵抗,從開始到結束,總共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絕大多數人選擇了投降。
少數幾個想頑抗的,被李凡遠遠地一槍打掉手中的武器。
殿堂級的槍法,在這種環境下,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等奧利維亞帶人控制住了地面局勢,李凡已經一個人上了主樓。
三層,最里面的那間辦公室。
門是鎖著的,從里面反鎖的!
李凡站在門口,聽到里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推桌子的聲音,還有媚娘尖銳的叫罵聲:“堵住門!快堵住門!誰放進來的?那些廢物都死了嗎?!”
屠夫的聲音也在:“別慌!我已經給巴巴塔將軍發了求救信號!只要撐到天亮......”
“砰?!?/p>
李凡沒有踹門,沒有撞門。
他只是抬起一腳,踢在了門鎖的位置。
整扇門,連同門框上半截的磚石,被他一腳踢飛了進去。
門板旋轉著砸進了辦公室,撞翻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煙塵散去。
李凡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五個人,此刻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姿態。
李副總縮在辦公桌底下,雙手抱著腦袋,渾身哆嗦得像帕金森發作。
兩個不知名的中層管理者,背靠著墻壁,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屠夫倒是還算有種。
他手里拿著一把沙漠之鷹,正對著門口,對著李凡。
但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槍口畫著小圈圈,始終無法穩住。
“你……你別過來……”
李凡的目光越過屠夫,落在了他身后的媚娘身上。
這個女人此刻已經沒了之前運籌帷幄的從容,她的旗袍下擺沾了灰,發髻散了半邊,一只高跟鞋不知道跑丟在哪里,光著一只腳站在那里。
但她的眼睛還在轉。
“你...你是喪彪?”媚娘的聲音還算穩,雖然嘴唇在輕微地顫抖,“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王宏圖的那些錢,全都在園區的保險柜里,密碼我知道。只要你放了我們......”
“聒噪!”
兩個字。
李凡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提高音量,沒有帶什么特別的語氣。
但媚娘的嘴,就是合上了。
一個多余的音節都沒能擠出來。
李凡走到屠夫面前,伸手一探,兩根手指夾住了沙漠之鷹的槍管,輕輕往外一抽。
屠夫握著槍把的手指,被帶得“咔嚓”響了一聲。
他慘叫著松開手。
李凡把槍翻了個個兒,掂了掂分量,順手別在了自已腰間。
“都綁了,帶下去?!?/p>
奧利維亞的人沖上來,把五個人架了出去。
李凡在辦公室里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個大號保險柜上。
他走過去,伸手試了試。
密碼鎖外加指紋鎖。
對別人來說是個麻煩。
對他來說?
神級開鎖技能激活。
他的手指在密碼盤上快速撥動,耳朵貼著柜門,聽著里面機械結構咬合的細微聲響。
兩秒。
“咔嗒?!?/p>
柜門彈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捆一捆的美金,還有幾本賬簿和幾個U盤。
李凡粗略掃了一眼,現金至少有七八百萬。
他把U盤和賬簿收進了洞天福地,這些東西比錢重要得多,上面記錄的詐騙網絡、上下線關系、資金流向,將來都是有用的情報。
至于現金,他沒動。
這些錢,是詐騙來的血汗錢,得還給那些受害者。
當然,具體怎么還,是以后的事。
他走出主樓的時候,整個園區已經被奧利維亞的人完全控制。
保安們被繳了械,一個個蹲在操場上,雙手抱頭。
巴巴塔的二十三個駐軍也從營房里被拖了出來,五花大綁,排成一排。
李凡沒有急著處理這些人。
他走向南邊的板房區。
第一棟板房的鐵門被砸開的時候,一股混合著汗臭、排泄物和霉變氣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李凡皺了下眉頭,但沒有退后。
板房里面,擠了五十多個人。
男女都有,年齡從十七八歲到四五十歲不等。
他們蜷縮在角落里,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空洞。
看到有人推門進來,他們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有幾個年輕女孩下意識地往墻角縮了縮,用手臂擋住自已的臉。
一個中年男人拉著旁邊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把孩子護在身后。
他們以為,又是園區的人來挑人了。
“別怕。”李凡用中文說了一句。
板房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一個聲音,從角落里傳了出來。
很小,很輕,像是怕大聲說話會打碎什么一樣。
“你……你是龍國人?”
“是。”
那兩個字落下去之后,板房里發生了一種很奇怪的連鎖反應。
先是那個說話的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渾身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壓抑太久之后突然潰堤的釋放。
他張了張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然后是他旁邊的人,再然后是更多的人。
哭聲,從一個人蔓延到十個人,從十個人蔓延到五十個人。
整棟板房里,哭聲一片。
有嚎啕大哭的,有無聲流淚的,有抱在一起渾身顫抖的。
一個年輕女孩跪在地上,對著李凡磕頭,一邊磕一邊說“謝謝”,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旁邊的人想拉她起來,她死活不肯。
李凡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等這些人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之后,才開口。
“都出來吧。從今天起,這個園區的人,管不了你們了?!?/p>
六棟板房,三百二十七個人。
這是最終統計出來的數字。
其中龍國籍一百八十九人,其余的是來自周邊各國的受害者。
李凡讓奧利維亞的人把園區食堂打開,先給這些人弄了一頓熱飯。
三百多人涌進食堂的時候,那個場面,很多人端著碗的手在抖,有些人吃著吃著就哭了,有些人把飯扒拉進嘴里的速度快得像是怕有人來搶。
李凡坐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這一切。
奧利維亞蹲在他旁邊,也在看。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前特種兵出身的蛇頭,此刻眼圈通紅。
“老大……我以前……我以前也往這種地方送過人。”他的聲音發啞。
李凡沒接話。
“我那時候就知道這些人進去了會怎樣。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那五千塊美金?!?/p>
李凡還是沒接話。
奧利維亞使勁揉了揉臉,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
吃完飯,李凡讓人把所有被解救的豬仔集中到了園區的操場上。
三百多號人,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片。
他們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不安。
獲救了,然后呢?
他們能回家嗎?
回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