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拖著小綿羊一路逃亡啊。”蘇恩曦慢悠悠地感嘆著，“就像是童話里魔法一過被打回原型的灰姑娘?！?/p>
“因為王子暫時回不來?！本频侣橐乱会樢娧脑u價，“要是皮卡丘還在，哪怕是奧丁也得掂量掂量，他的強大是真正足以改變棋局的?！?/p>
“所以我們得認為他這段時間都回不來，不然那些人怎么敢搞出這么大的動靜？”蘇恩曦說，“而對于我們來說，脫離了皮卡丘的制衡，許多事也會變得方便一些。”
酒德麻衣點了點頭，當萊茵在西伯利亞的土地上綻放，卻依然沒能殺死舒熠然的時候，一種對于絕對力量的敬畏就已經(jīng)悄然在所有人心底扎根。
哪怕是當年的夏之哀悼事件，復(fù)蘇的古龍襲擊了卡塞爾莊園，最后也被梅涅克·卡塞爾以類似萊茵的言靈毀滅，在那天之前，所有人都有個共識，即萊茵一類的滅世言靈，代表的就是無法違抗無法抵擋的力量。
直到舒熠然打破了這個常規(guī)，這位S級的力量震撼人心，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混血種所該有的范疇。
只能說這就是被龍王看上的男人嗎？
“三無已經(jīng)在俄羅斯境內(nèi)等著了，皮卡丘不在，幕后的人一定會推進更多的計劃，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也就是皮卡丘在對方的布置結(jié)束前出不來，那我們就得把路明非送到指定的地方去——之前那個地方差點就被皮卡丘挖掘出來了，還好布寧死了?！碧K恩曦沖著酒德麻衣說，“秋冬季節(jié)，西伯利亞境內(nèi)會很冷?！?/p>
“如果我們還沒到，皮卡丘就跑了出來怎么辦？”酒德麻衣以前從不談?wù)撊蝿?wù)可能失敗一類的話題，可她現(xiàn)在一想到舒熠然總會少了那么點兒信心。
“那就證明布局者不過如此，我們有可能會放棄計劃，靜觀其變?！碧K恩曦痛快地說，“老板的意思，不要直接和舒熠然敵對，得不償失。只有在他不在的時候，我們才需要小白兔到達終點?！?/p>
酒德麻衣有些悚然，她忌憚舒熠然是正常的，可如果連老板都這么想……
“如果舒熠然能在短時間里出來，那證明他離亞成體并不遙遠?！碧K恩曦補充道，“一個可以在明面上活動的，底牌眾多的亞成體，在某種程度上比普通的成體龍王更加麻煩。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芬里厄和混血君主。”
“一切變數(shù)之開端。”酒德麻衣記得這句話，“能讓人和龍共同奠念的存在啊。”
“在無數(shù)個被預(yù)言的時間線里，人皇就是因果上最大的變數(shù)，混血君主們樂于見到變數(shù)的存在，黑王的孩子們有的想要用命去守護他，有的想要不惜一切殺了他?！碧K恩曦幽幽地說，像是吟唱古老的詩篇，“我們?nèi)晕粗朗钦l拿走了奧丁的模板，但是作為原計劃的發(fā)起者，他就是最有可能對抗預(yù)言中的神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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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灰蒙蒙的天空散發(fā)出鉛一樣的味道，寒意籠罩著大地，每一次呼吸彷佛都會割傷氣管。
霍爾金娜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跋涉在深處能齊平腳踝的積雪里，再過兩個月，這里的雪會厚到能淹沒膝蓋，連熊都難以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活動。
她走上高點，拿出望遠鏡，四下看去，過低的能見度給她增大了許多分辨方向的困難。
還是找不到。
零零總總的探索也花費了幾個月了，霍爾金娜卻始終無法找到曾經(jīng)的方向，過去就像是被人掩埋了起來。
可執(zhí)著于過去的幽靈，就算是了無希望，也不會放棄行進的腳步。
霍爾金娜花了更長的時間返回自己的氣墊船，打開引擎，從雪原上疾馳出去，她在地圖上又劃掉了一個角落，可需要探索的面積依然龐大，目標遙遙無期。
憑一個人的力量，想在廣袤的西伯利亞啊無人區(qū)憑借多年以前的記憶去尋找一個地址，難得簡直像是大海撈針，更何況每次探索她根本沒法保證自己是在預(yù)計的道路上行進的，野外天氣和地形多變，許多看似很好的計劃到了實際就變得幼稚而可笑。
她感覺到了疲憊，那種疲憊彷佛從骨髓的深處滲透出來，等到有一天她徹底被這種疲憊所捕獲，或許那就是一切終結(jié)的時候。
在那之前，霍爾金娜希望能找到那被埋葬的真相，為了那些孩子，也為了她自己。
這片雪原里藏著太多的秘密，獨屬于克隆人的學院，以及那座神秘的建設(shè)給孤兒們的港口，后者早就被真空炸彈付之一炬，前者也毀于大火之中，但說不定還有殘留的東西，就算是被埋在雪下的廢墟，也能提供寶貴的線索。
氣墊船載著她來到了另一處峰口，霍爾金娜下船跋涉上山記錄地勢，她這段時間以來總是做著這樣重復(fù)的工作，希望能找到任何可用的線索。
霍爾金娜拿著望遠鏡邊往視線盡頭看邊在山頭上走來走去，想找出能和自己的記憶對的上的地方，或是判斷出哪個地方可能會有人通行，風雪驟然加大，霍爾金娜踉蹌了一下，感覺自己的鞋子撞上了什么東西，把她絆倒在了雪地中。
她立刻回過頭開始扒雪，鋒利的金屬棱角從雪下冒出頭來?；魻柦鹉忍统鲭S身的冰鎬，開始挖掘凍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件金屬制品從凍土里起出來。
這是一把鏟子，準確地說是一把鏟子的殘骸，木桿破碎，鏟面缺失了一半，留下來的部分銹跡斑斑，可霍爾金娜擦了擦木桿，依然能從上面看見一排有些模糊的小字。
【近衛(wèi)步兵13師，工兵團所有。】
在幾十年前，近衛(wèi)步兵13師師衛(wèi)戍莫斯科的精銳部隊，它的工兵團當然也是精英，這樣一支王牌部隊有什么理由會來到西伯利亞？
只能是當年蘇聯(lián)的那些瘋狂計劃，包括那座神秘的隱藏著古龍的港口，從德國來的科學家赫爾佐格掌管著那里的一切，他們的工作介于科學與神學之間。
霍爾金娜抬起頭，看向需要通過這座山才能去往的方向。
終于有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