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車輛的后座上,車輛行駛在一段頗為筆直地高速路中,兩側的田野飛快地被略過。
“路明非?”柳淼淼看向開車的人。
“對,是我。”路明非沉靜地說,柳淼淼從鏡子里看向他的臉,發現他的臉蒼白的有些可怕。
“發生什么事了?”柳淼淼沒有問那些人是誰以及路明非是怎么把自己帶出來,她選擇了直擊事情的本質。
“簡單地說,我們現在是逃犯了。”路明非說,“你的手機卡我拔下來了,暫時不要使用實名制的通訊工具。”
柳淼淼睜大了眼睛,“逃,逃犯?”
“對,具體的緣由等會我給你解釋。”路明非深呼吸,柳淼淼從后座中間探出頭去,卻發現了路明非腰間一抹顯眼的鮮紅。
“你受傷了?”柳淼淼大驚。
“已經好了。”路明非說,他頭也不回,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不必擔心。”
柳淼淼怔怔地看著路明非,“你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昨天你還沒給人這樣的感覺。”
因為昨天自己還不是逃犯,自己的怪物身份也沒有曝光,路明非在心里暗暗嘆氣。那個隱藏在廣播里的古怪聲音響起的瞬間,路明非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那時他本來在和安知魚對峙——或者說被對方按著打,廣播一響,路明非眼前一陣一陣的虛幻,連安知魚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那是自己從沒聽過的聲音,透著十足的魔性,卻能勾動他心中的陰影,簡直像是一把巨斧劈開了他的腦海,讓一切都變得混沌一片。
路明非抓緊了方向盤,現在不僅是有算計著舒熠然的人,還有盯著他自己的人,而他能做的只有逃亡,指引著他的則是……
“前方兩公里靠右行駛,進入匝道。”甜美的女聲響起,嚇了柳淼淼一跳。
“誰在說話?”柳淼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路明非放在掛檔桿前的一臺手機上。
“你好,柳淼淼同學,這里是輝夜姬,你們的導航小助手。”輝夜姬笑盈盈地說,“往后請多多指教。”
“輝夜姬是誰?我們的盟友嗎?”柳淼淼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
“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和諾瑪相似的系統,一個人工智能。”輝夜姬簡明地解釋著,“現在追捕你們的人所依靠的就是諾瑪,而我則是協助你們的人。”
柳淼淼感覺大腦不夠用了,短時間內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讓她很有些混亂。
“你車哪里來的?”柳淼淼暈暈乎乎地問。
路明非只是答道:“找朋友借的。”
這么說也沒問題,因為這輛車是唐威的,舒熠然能調的動唐威,那么輝夜姬也能。
那個賞金獵人直接親自把車開了過來交給當時一身狼藉的路明非,還給他帶了一身能換的行頭和一沓現金,舒熠然一直沒斷過唐威那邊的錢,而舒熠然不在的時候,輝夜姬則會代勞,她掌握有蛇岐八家如今自己都不知道的小資金庫,堪稱虛擬富婆。
到了這種時候,還是舒熠然留下的東西在幫他,所以路明非一直以來都選擇站在舒熠然那邊,對方說什么他就做什么。
柳淼淼有些緊張,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左手指背上來回輕撫,這種莫名其妙的動作是前些天養傷的時候養成的,她雙手的指骨都發生了碎裂,然而她的自愈能力確實達到了混血種的水準,恢復的很快,只是骨頭生長的時候總是癢癢的,也就給她落下了這個習慣。
她從小就是乖乖女,這一年來她的所見和所為是她之前二十年從過來沒有想過的,這也是她第一次被人開槍,哪怕知道了那是弗里嘉子彈,心有余悸的感覺依然纏繞著她。
“我們要去哪里?”柳淼淼低聲問,她縮著身子擠在主駕和副駕的座椅之間,這是很沒有安全感的體現。
路明非撓了撓頭,他其實也不知道去哪兒,還是輝夜姬出聲在解釋:“現在規劃的路線是躲開一路上的大城市,盡量從車流量不算太大攝像頭更少的路段經過,目的地是北方邊境,然后進入俄羅斯或者其他鄰國。”
說話間路明非已經從輝夜姬標注好的匝道下去,開到了另一個高速道路上。
柳淼淼睜大了眼睛,“過鄰國會被檢查的吧?”
“你們所需要的護照都準備好了,等你們到達內蒙古,按照我的指引去找人。”輝夜姬顯然對此早有安排,“去越偏僻的地方,藏起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是藏起來就夠了嗎?”柳淼淼很迷茫,可她也想不出來任何其他的辦法。
“只需要等到舒熠然回來。”這是輝夜姬的回答,路明非也心煩地跟著點了點頭。
等到舒熠然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就是學院內最大的擎天柱,就算昂熱倒下了,只要有他,他們就有和任何人對抗的資本。
“好好休息,可以的話睡一覺吧。”路明非對柳淼淼說,“你剛剛從麻醉劑的效果下醒過來,應該還很累。”
柳淼淼則是搖了搖頭,“我睡不著了。”
路明非聞言也不再多勸,既然柳淼淼都說她睡不著了,路明非干脆打開了收音機,輝夜姬承擔著導航的作用,她的口吻太過擬人化以至于路明非沒想來可以直接讓輝夜姬放歌這件事。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么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鳳凰傳奇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然而聽到這歌聲兩人卻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簡單輕快朗朗上口的節奏現在比任何世界名曲都更能安撫人的神經,就好像一切都還是接地氣的樣子,天并不會塌下來。
他們現在就要流亡去天涯海角世界盡頭,但只要音響里還響著《最炫民族風》,這就像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而不是有去無回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