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這……如何才算心性堅韌如磐石?”有人忍不住發(fā)問。
道人微微一笑,帶著點高深莫測:“心念至誠,無懼無畏,無物可移其志者,路自現(xiàn)眼前。多說無益,一試便知。”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公子哥,大概是哪個王侯家的世子,一臉的不服氣。
他顯然覺得這太玄乎,或者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哼!裝神弄鬼!什么腳下生路,本世子偏不信邪!不過是條滑道罷了,看我的!”
他嗤笑一聲,不等其他人反應(yīng),身上元氣涌動,雙腳猛地發(fā)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猛地朝那光滑的玉璧沖了上去!
只見他身影矯健,一縱身就是好幾丈高,動作還挺快。
平臺上的眾人都屏息看著。
可就在他沖上去沒兩步,剛剛踩上那滑溜溜的玉璧。
異變陡生!
那玉璧仿佛活了過來,光滑的表面瞬間產(chǎn)生一股詭異的吸力,同時變得比冰面還滑!
那世子腳下一滑,身體完全失去平衡,根本來不及調(diào)動元氣穩(wěn)住。
“啊呀!”一聲驚呼。
緊接著就是“砰!砰!砰!”好幾聲悶響。
只見他像個滾地葫蘆一樣,狼狽不堪地從陡峭的玉璧上滾了下來。
一路磕磕碰碰,最后“嘭”地一聲重重摔在平臺邊緣。
額頭上鼓起一個大包,鼻子也撞青了,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華麗的錦袍沾滿了泥土,皺巴巴的。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形象全無。
“嘶……”平臺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些原本還有些輕視的神通者們,眼神都凝重起來。
這滑道,果然邪門!
那道人只是淡淡瞥了地上哀嚎的世子一眼,搖搖頭,語氣平靜,卻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心浮氣躁,傲慢輕敵,心性未夠,如何能見路?抬下去。”
立刻有兩個道童上前,把那位丟了大臉的世子抬走了。
這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所有人都明白這心性關(guān)不好過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沒人敢再輕易嘗試。
蘇塵站在人群中,觀察著這一切。
那世子摔得真慘。
這“心性堅韌”的要求,看來不是鬧著玩的。
他腦子飛快地盤算著。
自己現(xiàn)在有什么能體現(xiàn)“心性堅韌”的底牌?好像沒有特別突出的。
硬闖?看那世子下場,估計也懸。
裝模做樣地走上去等階梯出現(xiàn)?萬一不出現(xiàn),摔下來可太丟人了,這不符合他收割成真點的計劃。
怎么才能順利過關(guān),還能制造足夠的“震撼”效果,最大化賺取成真點呢?
就在蘇塵有點犯難,琢磨著是不是要動用點底牌或者想點別的辦法的時候。
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統(tǒng)面板,非常適時地,悄無聲息地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特殊挑戰(zhàn)(心性關(guān))。】
【提示:宿主可選擇消耗20000點成真點,臨時解鎖并加載《武庚紀(jì)》核心角色“逆天而行”(阿狗)在終極決戰(zhàn)時的心性狀態(tài)!】
【狀態(tài)描述:瀕死之軀(心臟破碎,生機流逝),石化之軀(全身石化,僅存一臂),向死之志(面對絕對主宰“天”的威壓,無視生死,無視絕望,無視碾壓性的力量差距,以凡軀挑戰(zhàn)神權(quán),舉刀向天,意志不屈!)】
【狀態(tài)效果:臨時賦予宿主同等“心性堅韌”特質(zhì),無視一切恐懼、絕望、威壓等精神干擾,意志鎖定,恒心如鐵!持續(xù)時間:1次性(通過心性關(guān)后失效)】
【是否確認(rèn)花費20000成真點兌換此臨時心性狀態(tài)?[是/否]】
看到這個提示,蘇塵眼睛瞬間一亮!
“逆天而行”!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個在心臟破碎、身體石化、生命即將終結(jié)的最后一刻,依然高舉戰(zhàn)刀,毫無畏懼指向至高無上的“天”,眼中只有不屈戰(zhàn)意的冥族大元帥!
那種向死而生、挑戰(zhàn)神權(quán)的意志,絕對是“心性堅韌”的巔峰體現(xiàn)!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雖然要花兩萬點,有點肉疼。
但想想通關(guān)后的收益,還有制造震撼場面能收割的成真點,絕對值得!
而且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蘇塵沒有任何猶豫,眼中光芒一閃,意識立刻在系統(tǒng)面板上點選了【是】。
【叮!消耗20000成真點成功!】
【正在加載“逆天而行(決戰(zhàn)·天)心性狀態(tài)”……】
【加載成功!倒計時:生效中…】
系統(tǒng)提示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瞬間席卷了蘇塵的整個身心。
仿佛剎那永恒。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浩瀚而絕望的戰(zhàn)場。
心臟的位置傳來空洞的劇痛,仿佛真的被擊碎。
身體沉重、冰冷、僵硬,如同巖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死亡的沉重。
更強大的,是一種無形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壓,籠罩著整個天地,要將他徹底壓垮、碾碎、化為塵埃!
面對這絕對無法抗衡、無法理解、無法逃避的至高力量…
面對這令人窒息、令人絕望、足以讓任何生靈崩潰臣服的神權(quán)意志…
蘇塵的內(nèi)心深處,卻沒有升起一絲一毫的恐懼。
沒有退縮。
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堅硬到極致、執(zhí)著到極致的意志在熊熊燃燒!
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這火焰的核心,只有一個念頭——
戰(zhàn)!
不屈!
“這感覺……”
蘇塵感受著體內(nèi)這股前所未有的意志洪流。
嘴角。
竟在無人察覺處。
微微勾起了一抹冷冽到極致的弧度。
“來吧。”
他低語。
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充滿了無畏與挑戰(zhàn)。
他不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
那來自逆天而行的至強心性,如同磐石般穩(wěn)固。
他一步踏出。
沉穩(wěn)地。
走向那讓眾多神通者望而卻步的玉璧滑道。
就在他踏上玉璧邊緣的剎那。
異象陡生!
嗡——
以他落足點為中心。
光滑如鏡的玉璧表面。
驟然蕩漾開一圈圈清晰無比的漣漪。
這漣漪并非水波。
而是空間本身被無形力量擾動產(chǎn)生的波紋。
它們迅速擴散。
將整片玉璧區(qū)域都籠罩在內(nèi)。
空間仿佛變成了一面巨大的、不穩(wěn)定的鏡子。
漣漪中央。
光影扭曲變幻。
一個模糊而極具壓迫感的身影輪廓。
在蘇塵身后若隱若現(xiàn)。
那身影。
透著無盡的蒼涼與悲愴。
背負(fù)著整個種族的血淚與希望。
傷痕累累。
身軀大部分呈現(xiàn)出一種冰冷的石灰色。
象征著石化詛咒的蔓延。
唯有一條手臂。
依舊保持著血肉之軀。
緊握著一柄仿佛能切割虛空的戰(zhàn)刃。
透發(fā)出斬斷命運枷鎖的鋒芒。
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志力。
透過這虛影。
彌漫開來。
不是元氣波動。
不是神通威壓。
純粹是精神意志的顯化。
那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死亡與絕望。
在永恒的黑暗中點燃最后一點星火。
向至高無上的存在發(fā)出不屈怒吼的意志!
修羅界神力的猩紅煞氣。
長生界神力的碧綠生機。
萬象界神力的變幻莫測。
三種截然不同的神力光輝。
在那虛影周圍交織、纏繞、明滅。
形成一種詭異而震撼的奇觀。
仿佛在演繹著生與死、毀滅與創(chuàng)造、秩序與混亂的終極奧義。
這股純粹由心性意志引動的異象。
瞬間震撼全場!
高臺之上。
一直盤坐閉目,仿佛老僧入定的監(jiān)考官宗明上人。
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
此刻精光爆射。
如同兩盞驟然點亮的明燈。
死死地盯住了蘇塵腳下蕩漾的空間漣漪。
以及他身后那模糊卻蘊含著驚天意志的虛影。
“這!”
宗明上人臉上的淡然與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佝僂的背脊。
嘴唇微張。
失態(tài)地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他看到了什么?
那哪里是一個年輕士子在闖關(guān)?
那根本就是一個從尸山血海、無盡絕望中爬出來的戰(zhàn)神。
在向整個天地法則發(fā)出最決絕的挑戰(zhàn)!
那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意志力。
那種無視生死、無視威壓、無視一切阻礙的心性。
他活了大半輩子。
閱人無數(shù)。
從未見過!
不。
是連想都不敢想象!
這種意志。
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一個如此年輕的士子身上?
這已經(jīng)不是天才所能形容。
這簡直就是……
妖孽!
怪物!
宗明上人感覺自己數(shù)百年積累的認(rèn)知。
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呆立當(dāng)場。
足足過了數(shù)息時間。
才猛地回過神來。
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
他顫抖著手。
拿起案幾上的毛筆。
筆尖飽蘸濃墨。
鋪開記名冊。
落筆。
筆走龍蛇。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墨跡深深浸透紙背。
在蘇塵名字旁邊。
寫下了寥寥數(shù)語的評語。
字跡蒼勁。
力透紙背。
仿佛承載著千鈞重壓。
寫罷。
他放下筆。
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站在玉璧之上。
任憑腳下漣漪波動。
身形卻如同扎根于虛空般紋絲不動的蘇塵。
眼神復(fù)雜無比。
有震撼。
有疑惑。
更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唉……”
宗明上人長長地嘆息一聲。
這嘆息聲中。
充滿了自嘲與落寞。
他搖了搖頭。
不再看其他人。
也未宣布結(jié)果。
直接轉(zhuǎn)身。
拂袖。
身影幾個閃爍。
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
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監(jiān)考位置。
和一句飄散在風(fēng)中的低語。
清晰傳入附近呆若木雞的眾人耳中。
“見此珠玉在前……再看他人瓦礫……”
“意興闌珊矣……”
……
宗明上人離去后。
平臺上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還留在平臺上的士子。
無論是出身名門的貴胄子弟。
還是自詡天賦異稟的寒門俊杰。
此刻。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目瞪口呆地看著玉璧上那道挺立如松的身影。
看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間漣漪和意志虛影。
巨大的沖擊。
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那個叫蘇塵的。
他……他做了什么?
他就那么走上去。
然后……
監(jiān)考官宗明上人。
那位據(jù)說修為深不可測的前輩高人。
竟然……竟然直接寫了個評語。
然后說了一句“珠玉瓦礫”就走了?
連考都不考我們了?
這……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夾雜著濃烈的挫敗感。
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看著蘇塵。
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仿佛在看一個非人的怪物。
“他……他剛才身上那股氣息……”
一個士子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fā)抖。
“那是什么意志?我感覺……我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螞蟻……”
另一個士子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宗明上人說……珠玉?瓦礫?”
有人苦澀地重復(fù)著監(jiān)考官的話。
“我們……我們就是那瓦礫嗎?”
“這……這還考什么?”
一個世家子弟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我感覺……我上去也是滾下來的份……”
“不……可能比剛才那位世子滾得還快……”
“他才多大年紀(jì)?”
“縱然從娘胎里就開始錘煉心志……也不可能……不可能如此……”
“這根本……根本不合常理!”
“我們……”
有人環(huán)顧四周同樣面無人色的同伴。
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們留在這里……”
“除了當(dāng)他的背景板……”
“襯托他的不凡……”
“還有什么意義?”
“宗明上人說得對……”
“意興闌珊……”
“無需再考了……”
一股濃重的絕望和無力的氣氛。
彌漫在剩余的士子中間。
他們看著蘇塵從容走下玉璧滑道。
那輕松的樣子。
仿佛剛才只是走了一段再普通不過的臺階。
強烈的對比。
讓他們連最后一絲嘗試的勇氣都徹底消散了。
……
蘇塵走過玉璧滑道。
沿著山道向上。
山巔之上。
一座宏偉莊嚴(yán)的大殿矗立。
殿宇飛檐斗拱。
氣象萬千。
匾額高懸。
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太學(xué)殿。
殿門敞開。
蘇塵邁步而入。
一股莊嚴(yán)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nèi)空間極為開闊。
雕梁畫棟。
金碧輝煌。
此刻。
殿內(nèi)并非空蕩。
上首。
一張寬大的圣座之上。
端坐一人。
身著明黃龍袍。
氣度恢弘。
面容威嚴(yán)中帶著一絲銳意進取的鋒芒。
正是延康國當(dāng)今天子。
延豐帝。
在圣座稍下方。
左側(cè)略靠后的位置。
坐著一位身著布衣的少年。
面容清俊。
眼神深邃。
仿佛蘊含著無盡歲月的滄桑。
正是天圣教的少年祖師。
如今國子監(jiān)的大祭酒。
大殿兩側(cè)。
文武群臣按品階肅立。
有蟒袍玉帶的王公。
有頂盔摜甲的武將。
有身著朱紫官袍的文臣。
氣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
在蘇塵踏入大殿的瞬間。
便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
帶著好奇。
更帶著一絲難掩的震驚。
顯然。
山下平臺發(fā)生的那一幕。
以及宗明上人那句“珠玉瓦礫”的評語。
早已以最快的速度。
傳到了這太學(xué)殿內(nèi)。
傳到了這位延康至尊的耳中。
延豐帝的目光落在蘇塵身上。
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上下打量。
仿佛要將他看透。
“蘇塵?”
延豐帝開口。
聲音沉穩(wěn)。
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yán)。
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