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見過陛下。”
蘇塵不卑不亢,依禮躬身。
“免禮。”
延豐帝微微抬手。
目光依舊停留在蘇塵臉上。
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朕聽聞,你在山下‘恒心路’,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他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連一向眼高于頂的宗明上人,都給了你一句‘珠玉在前,瓦礫在后’的評語,當場拂袖而去,連后面的士子都不考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
帶著一絲玩味。
“朕很好奇。”
“那評語……”
“是否過譽了?”
他的目光轉向左側的少年祖師。
“大祭酒。”
“你看呢?”
少年祖師的目光平靜如水。
落在蘇塵身上。
仿佛能穿透皮囊。
直視其神魂本質。
他看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
聲音清越。
“宗明道友,修為精深,心性淡泊,從不妄言。”
他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既作此評。”
“必有緣由。”
少年祖師微微一頓。
“陛下若心存疑慮。”
“何不親自考校一二?”
延豐帝聞言。
朗聲一笑。
“大祭酒所言甚是。”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蘇塵身上。
變得銳利起來。
不再掩飾那屬于帝王的審視。
“蘇塵。”
延豐帝的聲音沉了幾分。
“你的路引,寫的是延康國,麗州府,堤江縣。”
他盯著蘇塵的眼睛。
仿佛要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雖不敢說對治下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子民都了如指掌。”
“但……”
他話鋒一轉。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堤江縣,地處麗州邊陲,山高水遠,民風相對閉塞。”
“若真出了你這等驚才絕艷,心性意志能讓宗明上人稱之為‘珠玉’,自嘆弗如的人物。”
“朕。”
“不可能從未聽聞!”
“也不可能一無所知!”
他的目光如炬。
緊緊鎖住蘇塵。
“告訴朕。”
“你。”
“究竟是何方神圣?”
“來自何處?”
延豐帝的問題。
如同重錘。
敲在大殿之上。
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塵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塵迎著延豐帝銳利的目光。
神色依舊平靜。
沒有絲毫慌亂。
他心中清楚。
此刻。
正是制造最大“震撼”的時機。
收割成真點的最佳舞臺!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無聲的大殿。
每一個字。
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回稟陛下。”
蘇塵的語氣平淡無波。
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在下并非尋常凡人。”
“也非此世之人。”
他微微一頓。
目光掃過全場。
看著那一張張震驚、疑惑、難以置信的面孔。
緩緩道出石破天驚的真相。
“在下乃……萬古沉眠于混沌。于……大墟之中……蘇醒歸來之神邸。”
轟!
此言一出。
如同平地驚雷!
炸得整個太學殿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大臣。
無論文武。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睛瞪得滾圓。
嘴巴微張。
仿佛聽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神邸?
萬古沉眠?
大墟蘇醒?
這……這怎么可能?!
短暫的死寂之后。
叮!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無比的系統提示音。
如同潮水般在蘇塵腦海中瘋狂響起!
【來自延豐帝的震撼,成真點+1888!】
【來自少年祖師的深度驚疑,成真點+1666!】
【來自武威將軍的極度驚駭,成真點+1000!】
【來自左都御史的難以置信,成真點+888!】
【來自右丞的強烈懷疑與震驚,成真點+777!】
【來自殿前侍衛甲的驚恐,成真點+500!】
【來自殿前侍衛乙的懵逼,成真點+500!】
……
瞬間。
成真點的數值如同坐火箭般瘋狂飆升!
眨眼間就逼近了一萬點!
【當前成真點:+9899!】
巨大的收獲讓蘇塵內心平靜無波。
然而。
大殿之上。
短暫的震撼過后。
是更強烈的反應!
“荒謬!”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吼驟然炸響!
打破了死寂。
武將軍那聲驚雷般的怒吼,裹挾著凌厲的殺伐之氣,瞬間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陛下!”他須發戟張,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劍鞘與甲葉摩擦出刺耳銳響。
“此子妖言惑眾!”
“神邸之說,虛無縹緲,乃上古妄言!”
“大墟乃神棄之地,荒蕪險惡,何來神祇?”
“此等狂悖之言,竟敢在太學殿、在陛下面前宣之于口!”
他怒視蘇塵,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愈發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臣請陛下明鑒!”
“此等來歷不明、口出妄言之徒,留在殿上已是褻瀆!”
“當以妖言惑眾、欺君罔上之罪!”
“立斬!”
“以儆效尤!”
“以正視聽!”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寂靜的殿宇之上。
群臣如同被驚雷劈中,瞬間從蘇塵“神邸”宣言的震撼中驚醒,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震懾,臉上血色褪盡,大氣不敢出。
許多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龍椅上的延豐帝,又飛快地垂下,殿內空氣凝固如鉛。
叮!
【來自武威將軍(武將軍)的強烈殺意與質疑,成真點+1200!】
系統提示音在蘇塵腦海響起。
蘇塵神色不變,甚至在那滔天殺意與質疑的狂潮中,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分。
延豐帝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蘇塵臉上。
他看到了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看到了那雙平靜如深潭、沒有絲毫漣漪的眼眸。
仿佛武將軍那足以讓常人肝膽俱裂的指控和殺意,不過是拂面清風。
這絕非裝出來的鎮定。
延豐帝心中那點疑慮反而更深了。
他沒有立刻表態,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無聲地敲擊了幾下。
“蘇塵。”延豐帝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帶著帝王的威壓,仿佛無形的山岳向蘇塵壓去。
“你可知……”
“僅憑你方才那句‘大墟蘇醒之神邸’……”
“在這太學殿上……”
“在朕的面前……”
“會是什么結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當真以為……”
“朕不會殺你?”
這話語中的分量,比之武將軍的咆哮更令人窒息。
群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祖師的眼神也微微波動,落在蘇塵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蘇塵迎著延豐帝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緩緩搖頭。
動作清晰而穩定。
“回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清晰地回蕩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
“在下所言,句句屬實。”
“至于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直視龍顏。
“陛下乃延康之主,乾坤在握,生殺予奪,自有圣斷。”
“在下……”
“凜然受之。”
沒有辯解,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這份平靜,讓延豐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也讓武將軍的怒火更熾,幾乎忍不住要拔劍。
“好一個凜然受之!”延豐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的路引,寫的是延康國,麗州府,堤江縣。”
他話鋒一轉,再次提及籍貫。
“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雖不敢說對治下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子民都了如指掌。”
“但……”
他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堤江縣,地處麗州邊陲,山高水遠,民風相對閉塞。”
“若真出了你這等驚才絕艷,心性意志能讓宗明上人稱之為‘珠玉’,自嘆弗如的人物。”
“朕……”
“不可能從未聽聞!”
“也不可能一無所知!”
他盯著蘇塵的眼睛,一字一頓。
“告訴朕。”
“你。”
“究竟是何方神圣?”
“來自何處?”
“這堤江縣的路引……”
“又是如何得來?”
壓力再次倍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蘇塵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或崩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一個略顯急促,但努力維持著官儀的聲音,從文臣班列的后方響起。
“陛……陛下!”
“臣……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縣令官服、風塵仆仆的中年官員,顫巍巍地出列,正是麗州府堤江縣令——高聚德。
他顯然是在蘇塵闖關時被緊急傳喚入殿,此刻額頭還帶著趕路的細汗。
武將軍濃眉一擰,似乎不滿此人打斷。
延豐帝目光微轉,落在他身上。
“高卿家?”
“講。”
高聚德連忙躬身,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后怕。
“回稟陛下!”
“臣乃麗州府堤江縣令高聚德!”
“臣……臣月前曾以八百里加急,向吏部、刑部具本上奏!”
“言及本縣突遭尸仙教叛亂!”
“妖人賀影率眾圍攻縣衙,操控尸傀,屠戮百姓,形勢危殆!”
他越說越激動,指向蘇塵。
“正是這位蘇義士!”
“還有一位秦義士!”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
“仗義出手!”
“誅殺妖人賀影!”
“力挽狂瀾!”
“救下縣衙上下百余口性命!”
“更以……以莫測手段,平息了那恐怖的尸潮之禍!”
“保住了堤江一縣百姓平安!”
“若非二位義士……”
高聚德聲音哽咽,深深一揖。
“臣……臣早已是縣衙階下一具枯骨!”
“堤江縣……”
“恐已生靈涂炭矣!”
“此乃臣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絕無半句虛言!”
“蘇義士于我堤江縣……”
“有再造之恩!”
轟!
這突如其來的證言,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剛剛凝固的朝堂氣氛上。
群臣再次嘩然。
目光在蘇塵和高聚德之間來回逡巡。
尸仙教叛亂?平息尸潮?誅殺妖人?救下一縣?
這些信息太過震撼。
延豐帝的眉頭,在聽到“尸仙教叛亂”、“平息尸潮”時,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看向蘇塵的眼神,疑惑中多了幾分深沉的探究。
這少年……
武將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高聚德的證詞鑿鑿,又是朝廷命官,他一時竟無法反駁,臉色更加陰沉。
就在殿內眾人消化這驚人消息之際。
另一個略顯緊張,但帶著興奮的胖乎乎身影,也從殿門口候著的人群里探了出來。
是衛雍!
他顯然也是被傳喚而來。
“陛……陛下!”
衛雍努力挺直圓滾滾的腰板,聲音洪亮地補充道。
“草……草民江陵衛雍,可以作證!”
“不僅堤江縣!”
“就在不久前,草民隨家叔的商船行經江陵水域!”
“遭遇馭龍門少主龍嬌男造反作亂!”
“那妖女驅使異種巨蟒墨淵紫斑蟒,毀船殺人,氣焰囂張!”
他激動地指向蘇塵。
“也是蘇兄!秦兄!”
“挺身而出!”
“蘇兄更是……更是神威無敵!”
“翻掌之間就降服了那恐怖巨蟒!”
“反將那妖女龍嬌男……”
“生擒!”
“交由官府查辦!”
“草民!草民和全船人的性命,都是蘇兄救下的!”
“草民愿以項上人頭擔保!”
“句句屬實!”
馭龍門少主造反?翻掌降服異種巨蟒?生擒?
又是一個重磅炸彈!
群臣徹底懵了。
看向蘇塵的目光,已經從震驚、懷疑,漸漸變成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少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武將軍的臉色徹底黑如鍋底,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又松。
延豐帝眼中的銳利審視,慢慢被一種復雜的興趣所取代。
這還沒完。
文臣班列中,又一位老者顫巍巍地出列。
正是太醫院的蕭太醫。
他須發皆白,面容紅潤,此刻神情激動無比。
“陛下!”
“老臣蕭濟世,亦可為蘇先生作證!”
他對著延豐帝深施一禮,然后轉向蘇塵,竟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
“蘇先生于老臣……”
“有再造之恩!”
“日前老臣愚鈍,不信蘇先生之能,親赴花巷‘聽雨閣’質疑。”
“不想……不想當場引動體內積年藥毒爆發!”
“命懸一線!”
“五臟俱焚!”
“回天乏術!”
蕭太醫回想起當時的兇險,聲音仍帶著顫抖。
“是蘇先生!”
“以……以起死回生之神術!”
“硬生生將老朽……”
“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此等救命大恩!”
“老朽……老朽銘感五內!”
“蘇先生醫術通神!”
“心懷仁德!”
“絕……絕非妖邪之輩!”
“老臣……老臣敢以畢生清譽擔保!”
太醫院院判!
起死回生!
醫術通神!
這三個詞從德高望重的蕭太醫口中說出,分量之重,遠超縣令和商賈。
整個太學殿,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
只有蕭太醫激動的聲音余韻在梁柱間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始終平靜站立的少年身上。
堤江縣平叛。
江陵降妖。
京城救御醫。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每一件都足以震動一方。
此刻匯聚一人之身。
延豐帝看著階下肅立的蘇塵。
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看著那深邃如淵的眼眸。
又掃過出列作證、神情激動的高聚德、衛雍、蕭濟世。
他眼中的所有疑慮、審視、探究,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
嘴角,終于漾開一絲由衷的笑意。
那笑意越來越深。
最終化為幾聲爽朗的大笑。
“好!”
“好!”
“好一個蘇塵!”
延豐帝連道三聲“好”,聲音洪亮,充滿了驚喜與贊嘆。
“好一個……少年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