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聞言,神色依舊平靜。
“這我們自然清楚。”
“不過是令人作嘔的目光罷了,看了我們,又不會少塊肉。”
“暫且記下,待考核結束,自有清算之時。”
冰帝也哼了一聲:“沒錯,等這破考核結束,看我不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三人達成共識,情緒也穩定下來。
隨后,他們整理了一下被水打濕略顯狼狽的衣衫,再次推開那扇被踹壞、勉強虛掩著的門,走進了屋內。
那繼母見他們回來,立刻又來了精神,雙手叉腰,唾沫橫飛地繼續咒罵:“喲?還知道滾回來?怎么沒死在外面?兩個喪門星帶個白眼狼,我們老蘇家真是造了孽……”
然而,這一次,蘇白和冰雪二帝達成了默契。
他們好似沒有聽到這尖銳的噪音,連眼神都沒有給那繼母一個,完全將她當成了空氣,當成了路邊一只不停狂吠卻無法傷人的惡狗。
三人徑直穿過充斥著咒罵聲的堂屋,走向分配給他們的房間。
蘇白伸手推開房門,雪帝和冰帝率先走了進去,蘇白緊隨其后,然后“咔噠”一聲,從里面將門栓牢牢插上。
門外,那繼母見三人完全無視她,罵得更加起勁,各種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但門內,三人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徒勞的咒罵,相視之間,竟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淡淡笑容。
門外,那繼母尖銳刺耳的咒罵聲又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許是罵得口干舌燥,又見屋內三人毫無反應,如同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最終只得悻悻然地啐了幾口,腳步聲漸遠,總算暫時消停了。
狹小的房間里,蘇白疲憊地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邊,連日征戰和方才情緒的劇烈波動讓他身心俱疲。
雪帝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塊干凈的布帕,沾了些桌上瓦罐里的清水,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漬。
“師傅,冰兒,接下來幾天我若去了戰場,那對……男女,尤其是那個老東西,若是對你們動手動腳,可怎么辦?”
雪帝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放心,雖然魂力與能力被此界規則封印,但我和冰兒身為兇獸的體魄仍在,遠非尋常凡人所能撼動。”
“他們若真敢用強,不過是自取其辱。”
冰帝也冷哼一聲:“沒錯,真當我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了?”
“而且,我們商量好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就待在這房間里,把門從里面鎖死,任他們在外面叫破喉嚨也不理會。”
聽到二女早有準備,蘇白這才稍稍安心,他伸出雙臂,將她們一左一右攬住,將頭埋在她們頸窩間。
“有你們在身邊,真好。”
二女沒有掙脫,反而順勢分別坐在了他的左右腿上,依偎在他懷中。
“辛苦你了,徒兒。”
蘇白心中暖流涌動,抬頭,先在雪帝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溫柔一吻,又轉頭,在冰帝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隨即,他抱著她們,向后倒在硬梆梆的床鋪上。
三人就這樣和衣而臥,緊緊相擁。
……
時光荏苒,接下來的六日,便在戰場與“家”這兩極之間不斷切換、循環。
每一天,戰鼓照常響起,蘇白便化身修羅,沖入那片戰場廝殺。
他的殺神領域運用得愈發純熟,領域范圍的控制、對敵的震懾、自身戰意的提升,都達到了一個精妙的程度。
更關鍵的是,他逐漸找到了雪帝所說的那種“收放轉化”的節奏。
他將城內積累的壓抑、憤怒,盡數傾瀉在戰場之上,刀鋒所向,凌厲無匹。
而當鳴金收兵之時,那沸騰的殺意便迅速內斂,眼中的血色也能在踏下城墻時平息。
雖然周身依舊帶著戰場歸來的血腥與煞氣,但核心的理智已然牢牢占據上風。
每一天,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面對繼母永無止境的謾罵、挑剔和那“生父”令人作嘔的窺視。
蘇白從一開始需要極力克制,到后來漸漸能夠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他與雪帝、冰帝形成了完美的默契。
三人同進同出,回到房間便閉門不出,任外面風雨飄搖,我自巋然不動。
那繼母使盡了渾身解數,摔碗砸盆、指桑罵槐、甚至假裝病重要求伺候,都無法再激起蘇白絲毫的怒火,更無法讓冰雪二帝離開房間半步。
她就像一只對著銅墻鐵壁狂吠的惡犬,最終只能累了自己,徒勞無功。
第七日,黃昏將至。
那繼母一反常態,沒有咒罵,反而臉上堆著一種虛假得“和善”笑容,扭著腰走到蘇白房門外。
“哎呀,我的好兒媳們,快開開門,有天大的好事臨門了。”
房內,雪帝和冰帝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雪帝清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不必了,我們在此很好,不勞費心。”
那繼母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強擠出來。
“別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城東張地主家的獨子看上你們了,人家不嫌棄你們嫁過人,愿意納你們做妾。”
“聘禮都下了,以后你們就能穿金戴銀,每天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在這破地方受苦了。”
“娘我可是為你們好啊,已經替你們答應下來了!”
她話音剛落,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走了進來。
“跟她們啰嗦什么?本少爺看上的女人,還有跑掉的?”
“來人,給我把門踹開!直接把美人請回府。”
那地主家兒子帶著七八個手持棍棒、兇神惡煞的家丁,直接將小院堵了個水泄不通。
那繼母和一直縮在角落的“生父”看著白花花的銀錢,臉上樂開了花,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富貴日子。
“砰!砰!”
沉重的踹門聲響起,那本就脆弱的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也就在這時,結束了一日征戰,正從軍營返回的蘇白,恰好走到了院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內的景象。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從心底升起,但這一次,這怒意并未引動滔天殺意,反而讓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可怕。
他面色如常,默默地走進了院子。
那張地主兒子看到蘇白,非但不懼,反而得意洋洋地炫耀起來:“喲?你就是這兩個美人的老公?”
“嘖嘖,真是暴殄天物啊。”
“識相點,本少爺已經買下她們了,拿著錢滾蛋,以后她們就歸我享用了!”
蘇白看都沒看那桌上的錢袋一眼,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踹門的家丁,徑直走到堂屋角落,一手一個,拎起了兩把看起來最為結實的木椅。
他走到房門前,將椅子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擋住了家丁們。
“想動我媳婦,先過我這關。”
地主兒子被他的態度激怒,尖聲道:“給臉不要臉,給我打,往死里打!”
“打死了本少爺負責!”
家丁們聞言,揮舞著棍棒就朝蘇白沖來。
蘇白眼神一凝,雖無魂力,但戰斗技巧和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仍在。
他舞動兩張木椅,如同兩面盾牌,格擋開揮來的棍棒,動作簡潔高效,一時間竟讓那幾個家丁近身不得。
就在僵持之際——
“咔嚓!”一聲,房門從里面被拉開。
“徒兒,不必與他們糾纏,我們從后窗走!”
原來她們早已暗中觀察,做好了突圍的準備。
蘇白聞言,毫不猶豫,雙臂猛然發力,將手中兩張木椅狠狠砸向沖來的家丁,暫時阻住了他們的攻勢。
隨即他退入房內,鎖上了門。
緊接著,看到房間后墻那扇本就有些破損的小窗,已然被冰雪二帝提前用屋內重物砸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
“把門破開,快點,別讓他們跑了!”
“是。”
屋內,三人身手敏捷,先后從窗口躍出,落在后巷。
砰的一聲。
房間門被踹開,那些家丁愣在了原地。
“少爺,他們逃走了。”
聞言,地主兒子走到門口,看到里面的景象,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全城搜,抓到那個男的,本少爺要當眾打斷他的腿。”
“讓他看著本少爺享用他的女人!”
“是。”
而蘇白他們,則借助著屋檐、晾衣桿等物,輕盈地一躍而起,直接跳上了低矮的房頂,在連綿的屋脊上快速奔跑跳躍,試圖擺脫追兵。
然而,那張地主家顯然勢力不小,加之那繼母為了討好新“主子”,奔走呼喊,竟煽動了不少不明真相或被利益驅使的街坊鄰里加入圍堵。
一時間,仿佛全城的人都在抓捕他們。
三人雖身手不凡,但在無法動用真正力量、且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最終還是被不斷壓縮活動空間,逼入了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胡同盡頭。
地主兒子帶著大批家丁和民眾,氣喘吁吁地堵住了胡同口,看著無處可逃的三人,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淫邪笑容,嘿嘿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本少爺看你們還能往哪飛!”
“今天,這兩個美人本少爺要定了。”
至于你……”他指著蘇白,語氣殘忍,“我會讓你好好欣賞的。”
蘇白勾起唇角,“考核結束了。”
這時,蘇白眉心的修羅烙印驟然亮起。
嗡——!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徹底凝固,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血祭祀的身影出現在蘇白三人面前。
“七日時限已到。”
“蘇白,恭喜你,成功通過修羅神考第三考:兩極域。”
隨著他的宣布,一股神力涌入蘇白體內。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殺神領域發生了質的蛻變,進階成更加強大的殺戮領域,。
同時,修羅神親和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總親和度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蘇白激動地轉身,與同樣面露欣喜的雪帝和冰帝緊緊擁抱在一起。
這七日的壓抑、忍耐,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成功的甘甜。
片刻后,蘇白松開二女,看向那些依舊處于靜止狀態的“人”。
“祭祀,我現在……能殺了他們嗎?”
血祭祀捋了捋斑白的鬢角,淡然解釋道:“可以是可以。”
“不過你需知,這整個城池,包括其中的所有人,都只是修羅神大人以神力構建的幻境造物,并非真實生命。”
“他們的存在,本就只是為了考核。”
蘇白咧嘴一笑:“假的沒關系,正好讓我們好好出口惡氣。”
血祭祀聞言,失笑搖頭,卻并未阻止,身影緩緩消散。
“也罷,隨你們吧。”
“考核既已結束,此間一切,便由你們處置。”
隨著血祭祀的消失,時間的禁錮也隨之解除。
那張地主兒子臉上的淫笑尚未褪去,便看到原本已成甕中之鱉的蘇白,身后猛地探出九條狐尾。
一股令他靈魂戰栗的殺意,撲面而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想張口尖叫——
“噗嗤!”
蘇白的拳頭后發先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地主兒子的頭顱,在這一拳之下,直接化為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無頭的尸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殺!”
蘇白低吼一聲,壓抑了七天的殺戮欲望,在這一刻伴隨著新生的殺戮領域,徹底釋放。
他如同虎入羊群,沖入那些嚇傻了的家丁和幫兇之中,拳腳之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酣暢淋漓的屠殺,是對這七日所有憋屈的徹底清算。
而冰雪二帝,則默契的找到試圖趁亂溜走的“公婆”。
那繼母和“生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想往人群里鉆。
雪帝蓮步輕移,擋在了他們面前。
“跑?這幾天,你們不是挺得意的嗎?”
“啊,不要!”
一番屠戮后……
那虛假城池景象開始崩解。
街道、房屋、尸體,乃至天空,都化作了光影。
數秒之后,眼前景象再次清晰,蘇白與冰雪二帝已然回到了修羅神殿之中。
周身血污盡去,衣衫也恢復了原狀,仿佛剛才那場酣暢淋漓的殺戮只是一場逼真的幻夢。
血祭祀的身影浮現,看著氣息已經徹底平復、眼神清明的蘇白,含笑問道:“這下,心中的惡氣,可曾消了?”
蘇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胸中那因七日壓抑而積攢的郁結之氣確實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嗯,順暢了不少。”
“血祭祀,下一個考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