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猛啊！”
“你可真神了！”
拽開車門，我屁股剛一落座，他就迫不及待的踩足油門，往前躥離。
跟著，我倆異口同聲的開腔。
“嗯？”
蒲薩眼皮微抬，勾了勾唇角，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這話從何說起？”
“那煙頭是你扔的吧？真牛逼！隨便一個煙頭就能干燃一輛車！”
我一手攥著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錘子，一手沖他使勁翹大拇指。
這話絕不是拍馬屁，我是真沒注意到那車是如何自燃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剛才離開前彈飛的那顆煙頭。
不過剛才那場面，屬實讓人熱血沸騰，一個不起眼的煙頭，竟能掀起那么大的動靜。
“流于表象，是每個人的本能。”
蒲薩淡淡開口：“你只看到煙頭引燃了整臺車，卻不知道，那車或許是我提前動過的手腳，或者...它本身就是我特意停在那兒的。”
等他說完，我也豁嘴笑了。
隨即抬手指了指自已篩糠一般不停哆嗦的兩條腿：“同樣，你也只看到我動手時的毫不猶豫，壓根沒注意到，我現在雙腿還在不停顫抖。”
蒲薩低笑一聲，轉動方向盤：“接下來去哪？送你去你那個叫白沙的朋友住處，還是回你們的小院？”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跟銀河集團心口不一的？”
我沒接他的話，答非所問道：“或者換個問法，你打一開始，就不算銀河集團的人吧？”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街道，他突兀一腳踩下剎車，滿眼詫異地轉頭望向我。
“陳老大跟我講過你的故事。”
我指尖輕輕撥弄著他擋風玻璃后的國徽小擺臺：“在他心里，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士，至少，胸藏正義二字！銀河集團那種又狗又籃子的地方，跟你完全不搭。”
“說的好像你很懂我似的，呵呵！人都是會變的，誰也不能免俗...”
他鄙夷的撇嘴，刻意岔開話題：“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快說，送你去哪？”
我抬眼迎向他的目光：“幫我打聽一下，張杰現在被送到哪去了？別說你不知道，你有這個能耐！”
“怎么滴？你不是還想再來一次吧？剛才的事已經夠驚險了，真不怕死啊你？！”
蒲薩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不行嗎？”
我眨巴眼睛反問：“我屬貓的，有九條命！”
他定定注視我幾秒，眼神復雜，隱約間竟有幾分贊許。
等等，老子居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贊許？
“唉..”
最終，他沒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掏出手機，推開車門下了車。
約摸差不多半根煙的功夫。
蒲薩重新坐回駕駛位，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似乎在思索，又好像是猶豫。
等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故意發出聲音暗示，他才打火起步，車子緩緩匯入街頭。
夜深人靜，即便商業街附近的車流也稀少到可憐。
“兩件事，你記好！第一，爭分奪秒把鯤鵬集團攆出太原，之前我說會給你些時間，現在來不及了，陳奎他們來了，所以你的進度必須加快，不然這任務，就成他的了。”
過去好一陣子，他才冷不丁開口。
我沒吱聲，靜等他繼續說完。
“第二，張杰被送進了省二院。”
他目視前方，語速飛快：“那地方雖然沒什么重兵把守，也不屬于啥機要單位，但人多眼雜！經過剛才的事，郭子慶就算心再大，也肯定會加派人手保護張杰的，另外，郭子慶已經知道了這事，正爭分奪秒的調查你信息。”
“我的忠告是，要么事成后你蜷縮在鯤鵬集團，就躲在錢鵬身邊別露面，要么...”
他干咳兩聲。
“要么我把那個郭子慶一塊干掉？！”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打斷他的反問。
“不行！絕對不行！”
蒲薩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在，我至少還能維持現狀！如果再換個人來，我未必能有現在這般輕松。”
車子駛過一個紅綠燈，我側頭看向他緊繃的側臉，忍不住追問：“老蒲，你能告訴我跟太原商會、陳奎、郭子慶，到底是種什么樣的關系存在嗎？”
“你這個八卦的性格是真遭人煩吶！”
蒲薩橫眉罵咧。
“我這叫不恥下問！另外我遭人的煩的地方還有很多，你需要慢慢發掘慢慢習慣！”
我沒當回事的聳聳肩膀頭。
“讓我想想啊..”
蒲薩嘆了口氣，緩緩打開話匣。
太原商會屬于銀河集團在本地的代理，通俗點講就是分公司。
郭子慶是這一畝三分地的負責人，大小事務全歸他統領，銀河集團下達的各項任務也是由他牽頭完成的。
至于跟我有過數面之緣的三角眼陳奎，他是銀河集團在崇市的‘代言人’，銀河集團勢力之大，可以說分司遍布全國，未必能做到每地均有，但重點區域絕不會缺席。
而且分司的形式藏得也特別深，根本不是外人能輕易察覺的。
可能是郭子慶這種世人皆知的大型商會，也可能是街角那家連招牌都快掉了的小賣店、雜貨鋪，甚至是某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社區診所或醫院。
乃至街頭巷尾的“天津大麻花”、“煙酒回收”這類毫不起眼的攤子、小販都有可能是銀河集團的分司之一。
在蒲薩講到這兒時候，我腦海中猛然蹦出了白沙的身影。
之前他隸屬溫平手下的那個情報組織貌似就是類似的存在。
至于分司規模大小完全沒什么準確定義，既看區域負責人的性格，心狠手辣的，盤子自然鋪得大！
同時也看當地業務的拓展情況，業務量大的區域，分司形式就多，觸角伸得也廣。
有名有號的大型分司起碼好辨認，但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就難了，不少分司猶如毛細血管，遍布城市各個角落，平時看著互不相關，真要出事，立馬就能聯動起來。
通常來說，各區域之間的負責人井水不犯河水。
很多負責人之間或許連面都沒進過，只是通過電話、郵箱往來。
類似陳奎這種直接跨區域破壞別家分司秩序的，幾乎沒有，但陳奎是個例外，又或者說孫樂是個例外，據說他是銀河集團某位高層的親弟弟，至于那位高層又是誰，蒲薩的身份還沒資格知曉。
現如今，對我最大的優勢是，郭子慶只知道陳奎在找人，但并不清楚他要找的那個家伙也是我。
“那你跟他們的關系又屬于一種怎么樣的...”
我長吁一口氣又問。
“省二院到了，張杰十分鐘之內會被送進急診科，之后會被安排進C棟住院樓的十三層！病房在1108到1115之間，具體我現在也沒辦法核實。”
蒲薩好似沒聽見一般的指了指對面燈火通明的醫院。
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我已經到嘴邊的問題又咽了回去。
就像李敘文之前說的那樣，如果對方沒真心想回答，就算逼問出的答案，大概率也是假的，徒增麻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