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望向對面樓頂巨大的“省重點醫院第二醫院”的招牌,我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不用,我有我自已的訴求!”
蒲薩面無表情的搖頭,好似又恢復了他以往那副冰冷的模樣:“我想告訴你的是,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把‘信任’這兩個字徹底咽下肚!你不需要相信我,我也不會完全信任你,自求多福!”
話音落地,他油門踩下,車子“嗡”的一聲從我面前駛過。
不到五秒鐘,他的車子又“嗖”的一下倒回我跟前。
“錘子還我!”
蒲薩降下副駕駛的車窗,目光落在我插在腰間的鐵錘上:“那是我接手一起案件的重要兇物!”
我干笑著把鐵錘遞還過去,他接過后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沒再多說一個字,再次踩下油門,這回車子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省二院。
即便已經是深更半夜,可省院就是省院,大廳里始終人來人往,護士站的呼叫聲、病人的咳嗽聲和家屬的低語聲混合在一起非常嘈雜。
沒費太大勁找到蒲薩提到的C棟住院樓,沿著樓梯往上走,盡可能避開拐角和走廊里的監控攝像頭。
這銀河集團確實牛逼,張杰人還沒到,就已經安排好了急診和等下住院的病房,就這種資源,任何混子恐怕都巴不得加入其中吧。
不過該說不說,蒲薩的信息渠道也相當牛批!
通過消防通道的大鐵門來到十三樓的,這層是心腦科,也是俗稱的老人樓。
一般患心腦血病的全是上歲數的老年人,把張杰安排到這層,確實不容易打聽出來啊。
隨后,我腳步很慢的挨個病房路過,每一扇病房門前,我都會伸直脖子觀望屋內情況,就仿佛是在尋找自已的親友。
其實已經將病房號和大概位置全都記在心里。
走馬觀花的環顧一圈四周后,我深吸兩口涼氣,瞬間切換狀態。
臉上堆起焦急萬分的神情,腳步匆忙急切的沖到醫生值班室門口,猛地推開門大吼:“大夫!快救救我爸!他是1202房二床的,剛剛突然呼吸困難,快不行了!”
“啊?什么情況!”
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醫生嚇得一激靈,趿拉上拖鞋就往外沖,嘴里還念叨:“怎么會呢,白天查房時候還好端端的啊...”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立刻反手帶上門,迅速掃視屋內。
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柜,還有墻角一張單人床。
墻上掛個幾件白大褂,旁邊的架子上堆著一次性口罩。
我抓起一件白大褂胡亂套在身上,又扯過一個口罩捂住半張臉,最后悄無聲息的鉆到了那張單人床底下。
蒲薩說郭子慶已經注意到我了,還加派人手保護張杰,待會兒張杰入院的話,他們肯定會全面搜查整層樓。
而這醫院里,恐怕沒有比醫生值班室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剛在床底蜷縮好,就聽見屋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剛才那醫生罵罵咧咧地走了回來:“簡直是他媽神經病!”
話音剛落,我就覺得腦袋上方一沉,床墊微微下陷,醫生又躺回了床上,還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床板發出輕微的顫音。
我大氣不敢出,屏住呼吸,手指摸索著掏出手機,靜音再關機。
但凡發出一丁點聲響,今天就徹底栽了。
黑暗中,我能清晰聽到醫生戳動手機鍵盤發信息的輕響,還有他偶爾發出的不耐煩的嘆息。
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口罩里滿是憋悶的氣息。
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等,等特么張杰住進來,老子要給你狗日的江湖生涯送上一份精彩!
只是這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煎熬得讓人手心冒汗。
“叮鈴鈴...”
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泛起。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后背瞬間沁出冷汗,心里暗罵:臥槽!剛才居然差點睡著!
恍恍惚惚中,我剛剛是真的差點迷糊著。
“喂王院長,今晚是我值班...”
腦袋上方的醫生懶洋洋接起電話,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不耐煩:“哦?馬上有病人安排到我們這層?特殊關系是嗎?好的好的,1109病房的設施罪齊全,有獨立衛生間,冷熱水系統也沒問題!行,那我這就去準備。”
說話間,我看見兩條毛茸茸的小腿晃了晃,拖鞋“啪嗒啪嗒”套在腳上,接著門被拽開,那醫生又趿拉著腳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動作快點!把所有衛生間、樓道、消防通道全部檢查一遍!”
“最好每個病房都摟一眼,別放過任何角落!”
幾乎是他出門的瞬間,走廊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咋呼。
張杰入院了!我頃刻間打起精神!
剛才醫生接的那通電話,顯然是收到了指示!
1109病房?張杰應該是被安排在了那間屋子!
我重重吐了口濁氣,壓下心頭的激動,手腳并用地從床底一點點挪出來,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蚊子。
站起身后,我又踮起腳尖湊到醫生值班室的門后,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細縫,透過縫隙往走廊里張望。
走廊里已經亂成了一團,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年輕小伙正分散開來,有的踹開消防通道的門,有的挨個拍打病房的門,還有人拿著名單在核對房間號,腳步聲、呵斥聲、房門開合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
而走廊的盡頭,幾個醫護人員正推著一張擔架床快步走來,床周圍圍著三四個人,看那架勢,想必床上躺著的狗籃子就是張杰。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病床的方向。
腦子里飛速盤算,1109病房離醫生值班室不算太遠,中間只隔了兩個病房。
現在他們正在全面搜查,正好是個機會!
只要老子穿著白大褂混進去,說不定能趁著混亂干丫挺張杰一把。
但轉念一想,又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郭子慶的人既然能這么快安排張杰入院,肯定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指不定四周還藏著多少只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這時候出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只能再等!
我咬了咬牙,繼續透過門縫觀察片刻外面的動靜,眼瞅著張杰被推進1109病房后,我又佝僂腰桿重新鉆回了單人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