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座大山,轟然壓在了賈寶玉的心頭。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他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全靠襲人眼疾手快地在后面扶了一把。
“不……不一樣?”
賈寶玉的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難以置信地重復著,一雙桃花眼里滿是血絲和受傷:“我們怎么就不一樣呢?”
他往前搶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林黛玉的臉上,情緒激動地質問:“我哪里對你不好?我有的,沒的,都想捧到你面前來!他呢?他只不過是送了一些小玩意,憑什么!憑什么你就要他的,不要我的?”
他的質問聲在清冷的感恩院里回蕩,帶著少年人孤注一擲的委屈和不甘。
那些跟著來的丫鬟婆子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變成一棵竹子,也好過在這里承受這驚濤駭浪。
林黛玉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寶二爺,你的心意我領了。東西,還請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接受。”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乏了,要歇息了。秋香,送客。”
這是下達了逐客令。
賈寶玉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叮!檢測到賈寶玉產(chǎn)生劇烈的心碎與羞辱感,負面值+500!】
賈恒在心里默默給林妹妹點了個贊。
干得漂亮!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寶玉不破防才怪。
他就喜歡看寶玉破防的場景。
“我不走!”賈寶玉的理智徹底崩斷,他像個得不到糖果就滿地打滾的孩子,眼睛通紅地喊道,“林妹妹,你今天若是不收我的東西,我就不走了!”
他把那個貴重的紫檀木盒子往地上一放,擺出了一副死纏爛打的架勢。
襲人急得快要哭了,連連去拉他的袖子:“寶二爺,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仔細地上涼!”
麝月等人也慌了神,紛紛上前勸說。
可賈寶玉就跟犟牛一樣,誰說都不聽,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黛玉,仿佛要用眼神將她融化。
眾人看著這混亂的場面,不知如何是好。
賈恒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先是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寶玉哥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彎腰,輕輕松松地將地上的紫檀木盒子拎了起來,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林妹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身子弱,見不得這些熱鬧。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只會嚇著她。”
這話說得,仿佛他才是那個最體貼、最懂林黛玉的人。
賈寶玉的動作一頓,愣愣地看著她。
賈恒轉向林黛玉,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聲音放得更柔了。
“林妹妹,你看,寶玉哥哥也是一番心意。這些東西都是他費心為你尋來的,外面輕易見不著。你就收下吧,全當是給我個面子,別辜負了寶玉哥哥的這片癡心。”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安撫了賈寶玉,又給林黛玉遞了臺階。
可謂是一石二鳥。
林黛玉輕輕地,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賈寶玉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干干凈凈。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難堪、委屈……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爆炸。
“哇”的一聲,他竟真的不顧體面,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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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賈寶玉嫉妒情緒,負面值+100!】
……
“為什么……為什么啊……”
襲人等人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地去哄他,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賈恒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鬧下去,驚動了老太太和太太,反倒不美。
“好了好了,寶玉哥哥,別哭了。”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話。”
“這樣吧,”賈恒用一種“我為你犧牲很大”的口吻說道,“這樣吧,我替林妹妹收下。這總行了吧?”
他看向賈寶玉,又用余光掃了一眼林黛玉。
賈寶玉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抽噎著,淚眼婆娑地看著賈恒,又看看林黛玉,似乎在確認真實性。
他發(fā)現(xiàn)林黛玉沉默無比。
在賈寶玉看來,這沉默就是默許。
他那顆破碎的心,仿佛瞬間被黏合了起來。
“太好了,林妹妹同意收下我送的東西了。”
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臉上立刻雨過天晴。
“當然。”
賈恒肯定地道。
“你看,我這不拿著呢么。你的一片心意,林妹妹已經(jīng)完全知道了。天這么冷,寶玉哥哥穿著單薄,快回去吧,仔細別凍著。”
賈恒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孩子。
賈寶玉道:“好!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你們好好說話!”
他抹了把臉上的淚,又恢復了那個神采飛揚的寶二爺模樣,帶著他那一大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仿佛剛才那個撒潑打滾、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他。
賈恒在心里吹了聲口哨。
完美。
秋香和晴雯長舒了一口氣,連忙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林黛玉看著賈恒手里的那個華麗盒子,秀氣的眉峰蹙起。
“恒哥哥,你還是尋個機會將東西還給寶二爺吧。”
賈恒聞言,笑了。
她當著林黛玉的面,直接打開了盒子。
剎那間,珠光寶氣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碩大的東海明珠圓潤光華,色澤艷麗的西域胭脂被裝在白玉小盒里,還有各色奇巧的珠寶首飾,琳瑯滿目。
賈恒隨手拿起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在指尖轉了轉:“還?”
他抬起頭,看向林黛玉,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為什么要還?”
“你用不上,”他把簪子往盒子里隨手一扔,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可以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