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婆子們亂糟糟地涌上來,掐人中的,喊大夫的,還有王夫人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我的兒”,攪得人頭昏腦漲。
賈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輕,拄著拐杖連聲催促:“快!快去請太醫!把寶玉給我抬到屋里去!”
一片混亂之中,賈恒卻像是風暴的中心,穩穩地站著。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著抬下去,已經不省人事的賈寶玉,心中只有一個字。
該!
讓你跟我搶!
【叮!檢測到宿主造成了史詩級名場面,獎勵“殺人誅心”大禮包一份,是否開啟?】
系統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子興奮。
賈恒心中默念:“暫時不急。”
現在還不是開盲盒的時候。
他邁出一步,走到賈母和王夫人面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和愧疚:“老祖宗,太太,都是我的不是。”
他深深一揖,“我不該跟寶玉哥哥爭,竟把他氣成這樣……我……”
話沒說完,就被賈母打斷了。
老太太此刻心煩意亂,但腦子卻還清醒。
她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這哪兒能怪你。事情的經過,我都看在眼里。”
“是寶玉那孩子,性子太左,鉆了牛角尖。你已經處處讓著他了。”
賈政此刻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賈恒,又看了一眼林黛玉,最后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罷了,都散了吧。”
他對賈恒說:“你先帶你林妹妹去安置。這里亂糟糟的,別驚著了你妹妹。”
賈母也反應過來,連忙拉住身邊還呆站著的林黛玉:“哎喲,我的心肝兒,瞧我,一忙起來倒把你給忘了。”
老太太心疼地撫著黛玉的頭發:“嚇壞了吧?別怕,有外祖母在呢。”
她轉向賈恒,吩咐道:“恒哥兒,你院子大,把你林妹妹安置在你那里,我也放心。”
“待會兒我讓鴛鴦給你送幾個得力的大丫鬟過去,再撥兩個婆子,專門伺候你妹妹的飲食起居。”
林黛玉聞言,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她不想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賈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開口,便主動回絕了:“謝老祖宗恩典。只是不必那么麻煩。孫兒院里的人手是夠的。林妹妹初來乍到,人多了,反而不清凈。”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兒的丫鬟秋香,做事穩妥細心,就讓她貼身伺候林妹妹吧。若實在有缺的,孫兒再來回稟老祖宗。”
賈母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黛玉這孩子,一看就是個心思細密,喜靜不喜鬧的。
人太多,規矩也多,反而讓她拘束。
“也好,都依你。”賈母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快帶你妹妹去吧,忙了一天,也該餓了。”
“是。”
賈恒應了一聲,轉身對林黛玉溫和地笑了笑。
“林妹妹,我們走吧。”
“……是,恒哥哥。”
林黛玉小聲應著,跟在賈恒身后,亦步亦趨地走出了這間讓她幾乎窒息的榮慶堂。
走了不久,一座雅致清幽的院落出現在黛玉眼前,門楣上懸著一塊匾,上書三個字:感恩院。
林黛玉微微一怔。
感恩院?
這個名字,倒是有趣。
賈恒帶著她走了進去,院內花木扶疏,打理得井井有條。
剛進院門,就有兩個丫鬟迎了上來。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容貌嬌俏,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不馴的銳氣,正好奇地打量著林黛玉。
另一個穿著杏色衫子,容長臉,生得十分溫婉,行動舉止都透著一股沉穩。
“公子回來了。”
兩人齊齊行禮。
“嗯。”
賈恒點了點頭。
他側過身,將身后的林黛玉介紹給她們。
“這位是林姑娘,老祖宗的外孫女,也是我的表妹。從今日起,就住在我的臥室里。”
他又指著那個溫婉的丫鬟,對林黛玉說:“妹妹,這是秋香。以后就由她貼身伺候你。”
接著,又指了指那個嬌俏的丫鬟。
“這是晴雯。”
介紹得簡單明了,沒有多余的話。
林黛玉連忙對著二人福了一福。
“兩位姐姐好。”
晴雯只是挑了挑眉,沒說話,一雙靈動的眼睛依舊在林黛玉身上來回逡巡,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秋香卻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了一禮:“姑娘萬福。奴婢秋香,以后還請姑娘多指教。”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舉止大方得體,讓人心生好感。
賈恒對秋香的反應很滿意。
“秋香,你帶林妹妹臥室看看,屋里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看還缺些什么,記下來,明兒一并去采買。”
“是,公子。”
秋香應道。
她走到林黛玉身邊,柔聲說:“林姑娘,請隨我來。”
林黛玉看了一眼賈恒,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跟著秋香往臥室走去。
晴雯站在原地,看著林黛玉纖弱的背影,撇了撇嘴。
“公子,這就是老太太的外孫女?瞧著跟個紙糊的人兒似的,風一吹就要倒了。”
賈恒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
他什么也沒說。
但晴雯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瞬間就泄了。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她小聲嘟囔著。
“晴雯,”賈恒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林妹妹是我請進院子的客人,也是你的主子。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以后,我不希望再聽到類似的話。”
晴雯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奴婢……奴婢知錯了。”
晴雯低下頭,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服。
賈恒沒有再理會她,徑直走向書房。
晚飯時分,賈恒特意讓人在外間擺了一桌。
滿滿當當的十二道菜,都是江南風味,精致清淡。
林黛玉被秋香請過來的時候,看到這陣仗,又有些局促不安:“恒哥哥……這……太破費了。”
“坐。”賈恒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你剛來,今天算是給你接風洗塵。”
他拿起公筷,給林黛玉夾了一塊清蒸鱸魚。
“嘗嘗這個,看看合不合口味。”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酒香。
是她熟悉的味道。
林黛玉的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從母親去世,到離開揚州,再到踏入這個陌生的榮國府,她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這一刻,仿佛被這熟悉的味道輕易地擊潰了。
她強忍著,把眼淚逼了回去。
賈恒看在眼里,卻沒有點破。
他只是靜靜地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碧玉小青菜。
“這里不是榮慶堂,沒有那么多規矩。”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在這里,你只需要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主人。”
“想吃什么,就告訴秋香。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也不用害怕給誰添麻煩。”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有我在,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林黛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正從容為她布菜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