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溶洞的人工痕跡越明顯。
腳下的碎石變成了鋪設整齊的青磚。
墻壁上開始出現壁畫。
那是用一種暗紅色的顏料繪制的。
畫的內容很詭異。
一群人圍著一口大鼎,將各種動物、甚至活人扔進去。
鼎中升騰起云霧,云霧中有一條龍在盤旋。
但那條龍沒有眼睛。
“這是……甲子之變?!?/p>
趙靈兒舉著火折子,看著那些壁畫,聲音低沉。
“當年先祖皇帝為了求長生,聽信了北蠻巫師的讒言。”
“用三千童男童女的血,煉制‘升龍丹’?!?/p>
“結果丹沒煉成,反而引來了濁煞倒灌?!?/p>
“皇宮一夜之間變成了鬼域。”
“這些壁畫,就是當年的記錄。”
林凡看著那些扭曲的人臉,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這哪里是求長生。
這分明是修羅場。
“系統,深度洞察。”
【消耗積分:20點。】
【目標:壁畫顏料?!?/p>
【成分:朱砂、水銀、以及……人血?!?/p>
果然。
這滿墻的壁畫,都是用血畫出來的。
而且,這血里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怨念。
林凡感覺胸口的噬心蠱又開始不安分地跳動起來。
不是痛。
而是一種恐懼。
它在害怕這里。
“小心點。”
林凡提醒道。
“這里不干凈。”
再往前走,出現了一堵墻。
一堵巨大的、擋住了所有去路的墻。
但這墻不是石頭砌的。
而是用無數具干尸堆砌而成的。
他們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勢,有的在掙扎,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祈禱。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就像是一幅立體的地獄圖卷。
“哭泣之墻……”
趙靈兒停下腳步,臉色蒼白。
“傳說是真的。”
“當年那些童男童女的尸體,都被封在了這里?!?/p>
嗚嗚嗚……
一陣陰風吹過。
那堵尸墻竟然真的發出了聲音。
像是無數人在哭泣。
林嘯天猛地捂住耳朵,發出痛苦的低吼。
他體內的狼蠱與這里的怨氣產生了共鳴。
他的眼睛再次開始充血,指甲暴漲。
“靜心!”
林凡一步跨出,擋在他面前。
雙手按住他的太陽穴。
“看著我!”
“你是林嘯天!不是野獸!”
純陽真氣輸入。
勉強壓制住了林嘯天的躁動。
“這墻是活的?!?/p>
林凡轉過頭,看著那堵還在蠕動的尸墻。
“要想過去,必須得有人祭獻?!?/p>
“祭獻?”
趙靈兒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凡從懷里掏出那本賬冊。
那是大夫人的保命符,也是雨化田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里的怨氣太重,需要一點‘公道’來平息?!?/p>
這本賬冊里,記錄了無數的罪惡。
將它燒給這些冤魂,或許能開出一條路。
“你瘋了?”
趙靈兒大驚。
“那是我們最后的籌碼!”
“若是沒了它,雨化田絕不會放過我們!”
“留著命,才有籌碼。”
林凡沒有猶豫。
他點燃了火折子。
將那本足以讓整個大乾朝堂地震的賬冊,點燃了。
火苗吞噬了紙張。
那些記錄著貪婪與罪惡的名字,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林凡將燃燒的賬冊扔向尸墻。
呼——!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堵尸墻竟然像是活了一樣,貪婪地吞噬著那些火焰。
哭聲漸漸平息。
緊接著。
轟隆隆。
尸墻中間,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露出了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走?!?/p>
林凡率先走了進去。
趙靈兒看著地上那一堆灰燼,眼神復雜地看了林凡一眼。
這個男人,總是能做出讓她意想不到的選擇。
穿過尸墻。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
宮殿中央,懸浮著一座祭壇。
祭壇上,放著一個金色的盒子。
盒子周圍,盤踞著九條石龍。
而在祭壇下方。
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飛魚服,披著黑色披風,背對著他們的人。
他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聽到腳步聲。
那人緩緩轉過身。
露出了一張陰柔、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雨化田。
西廠督主。
他手里拿著一把修長的繡春刀,正在用一塊白色的絲綢輕輕擦拭。
“林總管?!?/p>
雨化田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咱家等你很久了。”
“聽說,你把咱家想要的東西,燒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沒有殺氣。
卻比剛才的尸墻還要讓人恐懼。
“燒了。”
林凡坦然承認。
“那是給死人的買路錢。”
“督主若是想要,可以下去找他們拿?!?/p>
“呵?!?/p>
雨化田笑了。
他扔掉手中的絲綢。
長刀出鞘。
嗡!
一股恐怖的刀意瞬間鎖定了三人。
那是凝煞境巔峰,半步神游的實力!
“好一張利嘴?!?/p>
“既然賬冊沒了。”
“那就用你們的人頭,來抵債吧?!?/p>
“尤其是……”
他的目光越過林凡,落在林嘯天身上。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頭麒麟的皮,咱家可是眼饞很久了?!?/p>
“做成披風,一定很暖和?!?/p>
大戰,一觸即發。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林嘯天拉開了霸王弓。
趙靈兒拔出了峨眉刺。
而在他們身后。
那座祭壇上的金色盒子,突然震動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東西。
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