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宮殿的風是靜止的，卻讓人感到一種刺骨的寒意，仿佛無數把看不見的冰刀在肌膚上游走。
雨化田站在祭壇之下，手中的繡春刀映著長明燈昏黃的光，刀身狹長，弧度凄美，像是一彎收割性命的新月。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伸出一根修長得過分的手指，輕輕彈了彈刀鋒。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蕩開，如水波般撞擊著人的耳膜。
林凡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那只本來因為靠近祭壇而瑟瑟發抖的噬心蠱，此刻竟然像是死了一樣，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這是來自上位者的絕對壓制。
“燒了賬冊，確實是個聰明的做法。”
雨化田邁出一步。
這一步很輕，落地無聲，但林凡卻感覺眼前一花，對方的身影似乎瞬間拉近了一丈。
“沒了證據，咱家確實不能明著殺你們。但你們別忘了，這里是萬獸坑，是先祖皇帝留下的禁地。”
雨化田的嘴角勾起一抹陰柔的笑，眼神在林嘯天那龐大的身軀上流連，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入手的皮草。
“在這里，死幾個闖入禁地的小賊，或是被機關誤殺的世子，又有誰會知道呢？”
“系統，深度洞察！”
林凡在心中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嗡！
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
【警告！目標精神力極強，強行洞察可能導致反噬……】
【扣除積分：100點。】
【洞察成功。】
目標：雨化田。
境界：凝煞境巔峰（半步神游）。
弱點：早年修煉《葵花寶典》殘卷，急于求成，致使陰煞之氣淤積于“檀中穴”。每逢陰雨天或動用全力時，胸口會有一瞬的劇痛。
當前狀態：戲謔，殺意已決。
檀中穴！
林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有機會。
雖然實力懸殊，但只要抓住那萬分之一的破綻，未必不能搏出一線生機。
“世子，攻他下盤！”
林凡低喝一聲，手中的短刃反握，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般沖了出去。
沒有廢話。
沒有試探。
出手就是搏命的殺招。
“吼！”
林嘯天雖然神智未開，但他對林凡的命令有著本能的服從。他咆哮一聲，那巨大的身軀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揮舞著那張沉重的霸王弓，狠狠砸向雨化田的雙腿。
霸王弓重達三百斤，再加上林嘯天恐怖的怪力，這一擊若是砸實了，就算是鐵鑄的人也得變成肉泥。
“呵，粗鄙。”
雨化田輕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他身形未動，只是手中的繡春刀輕描淡寫地向下一劃。
刷！
一道銀色的刀氣如匹練般斬出。
當！
刀氣撞擊在霸王弓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林嘯天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刀震得向后滑行了數米，雙腳在青磚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弓身滴落。
而雨化田，僅僅是衣擺晃動了一下。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林凡，你的依仗就是這頭蠻牛嗎？”
雨化田看都沒看被震退的林嘯天，目光鎖定了正在側翼迂回逼近的林凡。
“太弱了。”
他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帶著破空聲，呈品字形射向林凡的面門、咽喉和心臟。
快！
太快了！
快到林凡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但他不需要捕捉。
【危機預演：向左翻滾，生存率80%。】
林凡沒有絲毫猶豫，身體違背慣性地向左猛地一撲，在地上滾了兩圈。
咄！咄！咄！
三枚銀針深深釘入他剛才所在的地面，針尾還在劇烈顫動。
“嗯？”
雨化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好敏銳的直覺。”
“不過，你能躲幾次？”
話音未落，雨化田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死亡的味道。
林凡只覺得頭皮發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雨化田已經出現在他身后，手中的繡春刀悄無聲息地遞向他的后心。
這一刀，避無可避。
“就是現在！”
林凡沒有躲，反而猛地轉身，將自已的胸膛主動送向刀尖。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短刃，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刺向雨化田的檀中穴。
以命換傷！
他在賭。
賭雨化田作為一個身居高位的權閹，比起殺一個小小的家丁，更惜命。
果然。
雨化田眉頭微皺。
他不屑于和一個螻蟻同歸于盡。
他收刀，側身，變招。
動作行云流水，優雅得像是在跳舞。
但就在他變招的那一瞬間，一直潛伏在暗處的趙靈兒動了。
“落花！”
一聲清冷的低喝。
趙靈兒從祭壇的陰影中躍出，手中的峨眉刺化作漫天花雨，籠罩了雨化田的全身。
這是她蓄勢已久的一擊。
也是皇室秘傳的殺招。
雨化田剛避開林凡的搏命一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他的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凝重。
“有些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檀中穴微微鼓起。
擋！
繡春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刀幕。
叮叮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
趙靈兒悶哼一聲，倒飛而出，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雨化田也被這股沖擊力逼退了三步。
這是他進場以來，第一次后退。
“好機會！”
林凡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他沒有去管趙靈兒，而是趁著雨化田后退、氣息紊亂的一瞬間，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包紅色的粉末，揚手撒了出去。
這不是毒藥。
這是……辣椒面。
他在大廚房順手牽羊拿的特辣辣椒面，混入了西域的魔鬼椒粉。
對于高手來說，毒藥可以用內力逼出，但這種物理攻擊，卻是防不勝防。
“下作！”
雨化田臉色一變，連忙屏住呼吸，揮袖想要驅散粉末。
但那些粉末太細了，無孔不入。
即便他閉上了眼睛，但那股辛辣的刺激感還是讓他眼淚直流，噴嚏連連。
高手的氣機感應，在這一刻出現了斷層。
“世子！撞他！”
林凡大吼。
早已蓄勢待發的林嘯天，再次發起了沖鋒。
這一次，他沒有用弓。
而是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肩膀上，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向雨化田的懷里。
雨化田此刻雙眼刺痛，氣息不暢，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防御。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雨化田整個人被撞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壇的石階上。
噗！
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張慘白的臉上終于多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那身一塵不染的飛魚服，也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狼狽。
前所未有的狼狽。
“好……很好。”
雨化田擦掉嘴角的血跡，慢慢站了起來。
他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
那眼神，不再是戲謔，而是滔天的恨意。
“林凡，你成功激怒咱家了。”
“今天，咱家要將你千刀萬剮，把你的肉一片片切下來喂狗！”
轟！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氣息從雨化田身上爆發出來。
他身后的空氣都在扭曲，隱約形成了一尊巨大的黑色厲鬼虛影。
這是……凝煞成形！
真正的殺招！
林凡心中一沉。
剛才那一套連招，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卻只是讓雨化田受了點輕傷。
這個怪物的實力，簡直深不見底。
“快！上祭壇！”
趙靈兒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那座懸浮的祭壇。
“那是陣眼！只要開啟它，就能借用龍氣壓制他！”
林凡一把拉起趙靈兒，對著林嘯天吼道：
“上去！”
三人連滾帶爬地沖上祭壇。
雨化田想要追，卻被祭壇周圍那九條石龍突然噴出的金光擋了一下。
“想跑？”
雨化田冷笑一聲，舉刀便砍。
轟！轟！轟！
金光護罩在刀氣下劇烈顫抖，出現了道道裂紋。
“快！打開那個盒子！”
趙靈兒焦急地喊道。
林凡沖到祭壇中央，看著那個金色的盒子。
盒子上沒有鎖，只有九個凹槽。
那是……血槽。
“要血！”
林凡二話不說，直接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入凹槽。
純陽之血，瞬間被吸收。
咔咔咔……
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
盒子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紅色霧氣，從盒子里涌了出來。
伴隨著一聲古老而蒼涼的龍吟。
昂——！
這聲音穿透了地底，直沖云霄。
原本正在瘋狂攻擊護罩的雨化田，聽到這聲龍吟，臉色驟變。
他感覺體內的陰煞真氣，竟然在這股龍吟聲中開始潰散。
那是天敵般的壓制。
“這是……真龍之氣？！”
雨化田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身形暴退。
而祭壇上的三人，瞬間被那紅色的霧氣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