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軍軍長張素婷、副軍長趙秀珍率部沿著東天山、北天山之間的“白水澗古道”翻越天山后,沿著天山北麓西進。在天山北麓放牧的和碩特部蒙古人目送著隆隆駛過草原的坦克、裝甲車、汽車,知道從今以后這片土地將再次由漢人說了算。
木蘭軍西進約800里后,來到了艾比湖,然后轉向西北,通過阿拉山口穿越阿拉套山、巴爾魯克山之間的郎庫里谷地,到達了阿拉湖南岸。從阿拉湖南岸繞過阿拉套山的北麓向西行進了約540里后,便到達了卡拉套山西麓腳下的庫克烏蘇河(今哈薩克斯坦稱卡拉塔爾河(Karatal River))岸邊。在這里木蘭軍發現放牧的和碩特部牧民紛紛拖家帶口的外北跑,一問之下才知道了哈薩克人來了。
卡拉套山以北、以西即“七河地區”,卡拉套山西麓以東即伊犁盆地。
“七河地區”曾是哈薩克人的牧地,崇禎十六年(16si3年)十一月,準噶爾部巴圖爾渾臺吉趁哈薩克揚吉爾汗剛繼位立足不穩之機,率2.5萬衛拉特聯軍進攻哈薩克,占領了外伊犁河(不含伊犁盆地)以東、阿拉套山以北地區。崇禎十七年五月,巴圖爾琿臺吉再次率部遠征哈薩克,征服了在阿拉套山南部放牧的哈薩克部落后,準噶爾人的勢力進入了伊犁盆地。六月,巴圖爾琿臺吉再征哈薩克時,被哈薩克汗揚吉爾打敗,外伊犁河以西地區仍被哈薩克人控制。巴圖爾在回撤途中,與鄂齊爾圖汗一起想滅了和托輝特部、昆都倫烏巴什的和碩特部、輝特部時,遇到了進入額爾齊斯河、漠西的袁時泰的部隊,兵敗被俘。
在伊犁盆地、卡拉套山放牧的原準噶爾部牧民被分給了昆都倫烏巴什,因此這些牧民成了和碩特部。不久前,哈薩克汗揚吉爾得知巴圖爾渾臺吉、鄂齊爾圖被送到布爾津后,七河地區已屬于昆都倫烏巴什了,心想盡管自己與昆都倫烏巴什的關系不錯,也該趁他們內亂之機奪回伊犁河、阿拉套山以北地區了,就糾集了2萬人馬從楚城(今哈薩克斯坦江布爾州Chu City,也稱Shu City)殺向了七河地區。
為了配合袁時泰圍剿俄羅斯人,昆都倫烏巴什率大部人馬趕到額濟勒河地區去了,只在七河地區駐扎了2千人馬,首領是瑪什巴圖臺吉。瑪什巴圖臺吉得知2萬哈薩克人來后,知道難以匹敵,就不得不掩護牧民撤離七河地區。
瑪什巴圖臺吉率部來到庫克烏蘇河邊后,看到了一群穿藍色制服的軍人在給幾十輛“鐵烏龜”加黑色的石頭,很多士兵還背著槍支。他對穿藍色制服的軍人有深刻印象,那是漢人軍隊的明顯標志,大首領身邊的書吏章雅安部穿的就是藍色制服,幫大頭領打敗巴圖爾渾臺吉、鄂齊爾圖的唐玉部穿的也是藍色制服,看到這些軍人,他就知道明軍來了,可他不知道明軍士兵干嗎要給“鐵烏龜”加“黑色石頭”。
瑪什巴圖臺吉找到張素婷后,發現她竟然是個女的,不過他可不敢小看明軍女軍官,能在漢人軍隊里做軍官的,要么是像章雅安一樣能說會道的,要么是像唐玉一樣會沖鋒陷陣的,于是他先向張素婷自我介紹道:“我是和碩特部大頭領麾下的臺吉瑪什巴圖,請問你是?”
張素婷通過蒙語翻譯,對瑪什巴圖說道:“我是大明木蘭軍軍長張素婷。你怎么要逃跑?”
“哈薩克汗揚吉爾派了2萬人馬,我不是逃跑,是掩護牧民撤退。”
“才2萬人馬?你不用撤退了,跟著我們去消滅他們。”
“張軍長,你手下有多少人馬?”
“不多,就3千人。”
“我們加起來也只有5千人馬,能消滅他們嗎?”
“你不信?這樣吧,你跟在我們后邊觀戰,看我們怎么干掉他們。”
“嗯,好吧,我跟在你們后邊。”說完,瑪什巴圖問道:“張軍長,你們沒帶大炮嗎?”
張素婷指了指坦克的炮管,說道:“這不是大炮嗎?”
“你們的大炮怎么裝在鐵烏龜上的?”
張素婷就向他介紹道:“有大炮的鐵烏龜叫坦克,沒大炮的鐵烏龜叫裝甲車,其它的車子叫汽車。”
“哪些黑色的石頭是干嗎用的?”
“那不是石頭,是煤,是從吐魯番哪里運過來的煤。有了這些煤,我的坦克、裝甲車、汽車才能跑。”
兩人正說著話,副軍長趙秀珍過來了,她告訴張素婷,哈薩克人已來了,距這里不足10里路了。
張素婷聽后,忙下令:“全體都有,準備戰斗。”
得令的坦克兵、裝甲車兵、汽車兵紛紛啟動了車輛,步兵也擺開陣形,跟在了坦克、裝甲車、汽車的后邊。張素婷、趙秀珍也分別鉆進了坦克。
瑪什巴圖望著遠去的木蘭軍,學著張素婷對自己手下喊道:“全體都有,準備戰斗。”說完,他跨上了戰馬。
帶兵到七河地區的是哈薩克大玉茲烏孫部首領庫勒摩。
烏孫人在春秋戰國時代曾放牧與今寧夏地區,其首領稱為“昆莫”,后移牧于河西走廊地區,在與月氏人的沖突中被打敗,不得不投奔匈奴。漢文帝時期,烏孫人在首領的帶領下,擊敗了月氏人,迫使月氏進一步西遷。烏孫就在伊犁流域、伊塞克湖地區建立了烏孫國,都在設在赤谷城(今吉爾吉斯斯坦伊塞克湖南部的伊什提克(Yshtyk)一帶)。匈奴老單于死后,烏孫不再按期向匈奴進貢,徹底獨立,于是匈奴新單于率部進攻烏孫,但沒能使烏孫屈服。漢武帝時期,張騫鑿空西域,與西域各國建立了聯系。漢武帝將細君公主、解憂公主嫁于烏孫王,共同抗擊匈奴。西漢建立西域都護府后,烏孫屬于西域都護府管轄。在漢宣帝時期,烏孫分裂為大、小烏孫二部。公元前11年,大烏孫的昆莫伊秩靡就是解憂公主的孫子。三國時期,烏孫為曹魏的附屬國。南0北0朝時期,烏孫與北魏的關系密切。后被柔然擊敗,南遷到蔥嶺一帶,被塞種人同化,不再獨立成國。隋唐時期,烏孫人稱為蔥嶺一帶的牧人。西遼時期,烏孫人仍像公元2世紀前那樣處于部落時代。蒙古大軍橫掃中亞后,烏孫后裔先后臣屬于金帳汗國、白帳汗國、藍帳汗國,最終在藍帳汗國的統治下,烏孫人、突厥人、蒙古人經長期融合后,形成了新的民族群體——月即別人(即烏茲別克人)。景泰七年(1456年),白帳汗國末代可汗之子克烈汗與賈尼別克汗一起率部分月即別人(烏孫、康居、克烈、乃蠻、弘吉剌惕、杜拉特等部落)脫離月即別汗阿布勒海爾的統治,投奔東察合臺汗國,在楚河、塔拉斯河一帶逐步形成了哈薩克族。東察合臺滅亡后,哈薩克烏孫部長期在伊犁流域放牧。前年和去年,衛拉特聯軍進攻哈薩克后,烏孫部失去了伊犁河流域的大片牧地。今年,楊吉兒通說衛拉特準噶爾部、鄂齊爾圖的和碩特部被滅后,占據伊犁河流域的昆都侖烏巴什又去了額濟勒河一帶,駐守在伊犁河一帶的只有昆都侖烏巴什手下的2千人馬,就令烏孫部首領庫勒摩去奪回伊犁河一帶的牧場。庫勒摩得令后,就率2萬人馬來到了伊犁河。
庫勒摩率部到了伊犁河后,發現和碩特人正在撤離,想著楊吉兒汗關照的盡量不要與昆都侖烏巴什發生大規模沖突,就一直慢慢地跟在和碩特人的后邊。走了約300里后,斥候向他報告,前方有3千人馬與昆都侖烏巴什的手下匯合了。庫勒摩心想即使他們有5千人馬,也不是我的對手,只要我率部緊緊地壓上去,他們還是會乖乖地退出七河地區。于是下令收攏部隊,向東壓過去。
很快,庫勒摩聽見前方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音,再往前走了1里路后,他看到前方有幾十輛噴著綠顏色的車子,轟隆轟隆的聲音正是這些車子發出的,車子的后邊站滿了穿藍色制服的軍人,手中似乎還端著槍,再后邊是蒙古騎兵。庫勒摩騎在馬上,從遠處仔細觀察著車子,有些車子前邊好像伸出了一根大管子,有些車子像個大箱子,有些車子像牛車、馬車。庫勒摩想著這些車是干嗎用的?為啥不用馬拉的?不用馬拉的車子能動嗎?這些穿藍色制服的軍人是什么人?自己見過的持有槍支的部隊除了楊吉兒手下的600名火槍手外,只有俄國人才持有槍支,可俄國人不穿藍色軍服的呀?難道他們就是昆都侖烏巴什的盟軍——漢人軍隊?要是明軍就麻煩了,聽說他們幾千人就殺光了侵入額爾齊斯河一帶的俄國人,還幫著昆都侖烏巴什、蘇米兒滅了不可一世的準噶爾部、鄂齊爾圖率領的和碩特部,他們的戰斗力遠在俄國人之上。
想到這里,他令士兵停止前進,獨自走向前,距木蘭軍500米停了下來,然后喊道:“我是楊吉兒汗麾下的烏孫部首領庫勒摩,你們是什么人?”
由于坦克、裝甲車的機器聲太響,張素婷聽不清庫勒摩在說些啥,就和她的哈薩克語翻譯從坦克里爬出來后,拿著個大喇叭對庫勒摩喊道:“聽不見,請你再朝前走幾步。”
“你們懂不懂規矩?我已經朝前走了,該你朝前來和我說話了。”
于是,張素婷和翻譯爬下坦克,走到距庫勒摩約150米處,然后說道:“我是大明木蘭軍軍長張素婷。你剛才在喊什么?”
庫勒摩一聽,心想對方果真是漢人,從聲音判斷,好像還是個姑娘,就說道:“我是哈薩克楊吉兒汗麾下的烏孫部首領庫勒摩。你個姑娘家來這里干嗎?”
“你是烏孫部首領?那巧了,我來這里就是尋找故人。”
“這里有你們的故人?”
“怎么會沒有?你是烏孫部的首領,該知道這里曾是我大漢西域都護府管轄的地方,你們烏孫人還是我大漢的屬民呢。”
“那都是1千多年前的事了,現在這里屬于哈薩克汗國的領地,我們烏孫人也是哈薩克汗王的屬民。”
“你說錯了,現在這里是大明的領地。如你不想投奔故主,就請你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要是我不回去呢?”
“那我只能把你抓住后,獻給我們皇上。”
“你的吹牛本事夠大的,就你們5千多人還想抓住我?”
“你不信?”
“我抓住你還差不多。抓住你后,給我孫子做老婆。”
“這樣吧,你要能抓住我,隨你怎么處置。可要是我抓住了你呢?”
“好說,也隨你怎么處置!”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完,張素婷就往回走,邊走邊對自己的手下喊道:“你們都給我注意了,待會兒不許傷害庫勒摩,我要活的。”
庫勒摩也往回走到自己的陣營后,對手下人喊道:“兒郎們,給我進攻,活捉那個女軍官。”
2萬烏孫人策馬向前發起了沖鋒。
張素婷見烏孫人距自己約只有2里路后,就用大喇叭喊道:“開火,前進。”
幾十輛坦克、裝甲車、汽車邊開炮、開槍,邊向前沖。
木蘭軍的炮聲、機槍聲響后,庫勒摩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到沖鋒的烏孫人在炮彈的爆炸聲中,跟著碎石、泥沙、草根飛上了天,又在明軍連續的槍聲中象被割韭菜那樣成批成批地倒在了地上。
庫勒摩曾跟隨哈薩克前汗王葉斯木汗與俄國人戰斗過,那些俄國人攜帶的小炮發射的都是彈重在1斤左右的實心彈,有效射程在1里左右,他們的火繩槍射程只有80米左右(注:明朝仿制的火繩槍有效射程為50米左右),每分鐘可擊發2-3發子彈。可現在明軍的大炮射程竟然在2里以上,而且發射的都是兇猛的開花彈,一炮就能炸死6-7個人,明軍的“火繩槍”竟然是可以連續擊發子彈的,密集的子彈射向自己密集的沖鋒隊形,簡直是給明軍送人頭。看著明軍的戰車離自己越來越近,想著如此下去,自己的2萬人馬都不夠塞明軍牙縫的,于是趕緊下令撤退。
張素婷見烏孫人跑了,就下令追擊。
瑪什巴圖也下令追擊。
追擊中,木蘭軍不再開炮,而是用機槍掃射落在后邊的烏孫人馬匹,馬匹被子彈擊中后,將馬背上的烏孫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們落地后,就成了木蘭軍、蒙古兵的俘虜。沒被擊中的烏孫人只得拼命跑。可馬匹在極速(60公里/小時)跑步時,通常只能跑2公里,最多能跑4公里左右,再跑遠了,只能減速到40公里/小時,甚至20公里/小時,否則馬匹的體力吃不消。而木蘭軍的戰車高速時也能達到60公里/小時,幾乎與馬匹的最高跑步速度一樣,但能長時間地保持40公里/小時的速度。
烏孫人跑了10幾公里后,再也跑不動了。庫勒摩看看四周,身邊只剩下1千多人了,而明軍的戰車卻緊緊跟在身后。他知道跑不掉了,不得不下馬投降。
張素婷來到跪在地上的庫勒摩面前,從他手中接過馬0鞭,問道:“你說過,被我抓住后,隨我怎么處置。”
庫勒摩不得不說道:“聽憑張將軍處置。”
“你的駐帳地在哪里?”
“在楚城。”
“行,帶我們去楚城。”
楚城位于楚河(Chu River)下游的楚河盆地。漢代在楚河盆地筑城屯田后,楚城成了大漢在西域的軍事要地。唐代曾在楚城設濛池都護府、屯軍碎葉城(即托克馬克)對楚河流域實施有效管理。
在趕往楚城的途中,庫勒摩才知道他們逃跑時,明軍的火槍射了馬匹,并沒有射人,而且所有的傷員都得到了救治。走了400多里路后,終于到達了楚城。
以往蒙古人與哈薩克人作戰時,勝利者往往會將敵方高于車輪的男子殺掉,現在楚城的哈薩克人見庫勒摩不僅沒趕走蒙古人,自己還成了俘虜,害怕蒙古人在楚城進行大屠殺,于是紛紛逃離了楚城,城內留下的只有女人、老人和個子低于車輪的男孩。
木蘭軍進城前,嚴令不得騷擾百姓。進城后,她把庫勒摩叫來問道:“這幾天有什么想法?”
庫勒摩說道:“我已是你的俘虜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連你的傷員都救治了,進城后我們也沒有傷害任何百姓,我干嗎要殺你?”
“你們是仁義之師,令我佩服。你說吧,想讓我怎么做?”
“宣誓效忠于我們的皇帝,愿意么?”
“愿意。”
在庫勒摩宣誓后,張素婷向庫勒摩、瑪什巴圖宣布,朝廷在楚城設立楚城縣,暫歸伊犁府管轄。庫勒摩擔任伊犁府同知,楚城縣知縣由庫勒摩推薦后,報朝廷批準。由張素婷擔任伊犁總兵,令瑪什巴圖擔任伊犁衛指揮使,歸伊犁總兵管轄。
庫勒摩接受任命后,推薦他手下的艾依杰擔任楚城縣知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