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雷令符寺南前往廓克查河河谷增援吐爾遜后,自己與薩姆拉一起率部進入了基什姆河的左岸支流奇納爾河(Chinar Creek)河谷。
奇納爾河幾乎成東西走向,全長約20里,因流經奇納爾盆地(為小盆地),故被稱為奇納爾河。到了奇納爾河源頭處,翻越山頭,就進入了卡拉夫甘(Karafgan)盆地。卡拉夫甘盆地面積約80平方公里,海拔約1700米,發源于馬蘇克(Masuqe)山北麓的卡拉夫甘河從西南方向流過盆地后,折向西北流入廓克查河。盆地內的居民都是屬于琿都斯部落的塔吉克人,他們利用卡拉夫甘河河水種植農作物,現在他們見到大批漢人、巴達克山人到來后,慌亂地四處躲藏。
李鴻雷嚴令不得騷擾百姓,然后溯卡拉夫甘河河谷向西南行進,到了卡拉夫甘河的源頭處,翻越馬蘇克山主脊,沿著發源于馬蘇克山南麓的桑奇(Sanqi)河河谷行走約12里后,就進入了卡納巴德河(Khanabad)河谷。
卡納巴德河的上游稱為法爾哈爾河(Farkhar River),發源于興都庫什山脈安朱曼山北麓,自源頭流出后一直朝北流,到了法爾哈兒盆地與來自東邊的辛甘河(Singan River)匯流后,稱為卡納巴德河,流經塔盧坎盆地后,進入琿都斯盆地后,匯入琿都斯河(今稱昆都士河),干流全長約130公里。
李鴻雷、薩姆拉率部沿著卡納巴德河谷向西進軍,很快來到了塔盧坎城。
塔盧坎城始建于亞歷山大大帝東征時期,后來歷代統治者都在城內駐有城堡。塔盧坎城的塔吉克人看到巴達克山人來后,在首領的帶領下向征西軍發起了進攻。接戰后,他們才發現對過的“巴達克山人”不僅有弓箭、長矛,還有火槍、大炮等遠程武器。在被打死了幾百人后,塔盧坎城塔吉克人首領宣布投降。
李鴻雷、薩姆拉占領塔盧坎城后,沿著卡納巴德河繼續西進,很快來到了琿都斯城。
琿都斯(Kunduz,今稱昆都士)位于吐火羅盆地,是去往喀布爾的交通要道。琿都斯曾屬于察合臺汗國,察合臺汗國分裂后,又被西察合臺汗國統治。帖木兒帝國崛起后,琿都斯為帖木兒帝國的屬地。帖木兒帝國奔潰后,布哈拉的烏茲別克人占領了琿都斯。布哈拉人被波斯人打敗后,莫臥兒的巴布爾趁機占領了琿都斯,不久前布哈拉人從莫臥兒帝國手里奪回了琿都斯。
琿都斯盆地的東邊是塔盧坎(Taloqan,今阿富汗塔哈爾省首府)盆地,北邊是希爾汗(Shirkhan)盆地,原住民都以平原塔吉克人為主,這三個盆地的塔吉克人組成了大部落,因部落酋長居住于琿都斯,因此被稱為琿都斯部落。盡管琿都斯部落與巴達克山人、潘杰希爾人都屬于塔吉克人,但他們的語言已不相通。琿都斯人經常進入帕米爾高原劫掠巴達克山人的財物,也經常進入興都庫什山脈掠奪潘杰希爾河谷中塔吉克人、巴米揚河谷中哈扎拉人的財物。在這一點上,琿都斯人的特性與普什圖人(即阿富汗人。歷史上1855年后。“阿富汗”一詞才用來代表國家)的特性倒是很相像的。這一次,琿都斯部落酋長希克馬蒂在布哈拉汗國的支持下,出兵1萬人,妄圖吞并巴達克山,誰知這次引來的卻是滅頂之災。
希克馬蒂得知“巴達克山人”來后,知道去進攻牌租阿巴德的軍隊失敗了,但想著城池不僅有厚實的城墻,城內還有數千部落士兵,只要堅守十幾天,布哈拉人肯定會來增援。于是希克馬蒂一邊派人去巴里黑(Balkh,今阿富汗稱巴爾赫)報信,一邊據城固守。
當征西軍開炮后,希克馬蒂知道這次有大麻煩了,來攻的巴達克山人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援軍,竟然會擁有如此兇猛的武器,他們離城墻幾百步,就能把守在城墻上的士兵一一擊斃,自己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在被打死了近千人后,希克馬蒂下令豎起白旗。希克馬蒂成了征西軍的俘虜后,才知道明軍來到了琿都斯,領頭的叫李鴻雷。
李鴻雷得知希克馬蒂已派人去巴里黑報信后,就與薩姆拉率部趕往琿都斯河河口,途中收到了符寺南發來的電報,說已配合吐爾孫殲滅了5000名琿都斯士兵后,正與吐爾孫一起趕往琿都斯。
符寺南、班布爾沿著基什姆河谷西進約30里后,基什姆河在這里匯入廓克查河。他們溯廓克查河行走約50里后,來到了巴爾拉斯(Barlas)。吐爾孫正率部與入侵的琿都斯人在巴爾拉斯河谷進行激戰。琿都斯人在征西軍、巴達克山軍隊的夾擊后,很快被全殲。吐爾孫得知李鴻雷已去了琿都斯后,就與符寺南一起,也帶著部隊沿著廓克查河谷趕往琿都斯。
李鴻雷收到符寺南的電報后,令符寺南、吐爾孫沿著廓克查河谷、噴赤河河谷去希爾汗盆地。
李鴻雷、薩姆拉來到琿都斯河河口后沒幾天,就見到2萬布哈拉人向河口而來。
布哈拉駐巴里黑的總督是法季瑪沙夫(Fajimashauf),是布哈拉阿斯特拉罕王朝第四代汗王納狄爾·穆罕默德(Nadir Mohammed)的嫡系,奉命駐守巴里黑,為布哈拉汗國守住南大門。他從希克馬蒂的使者那里得知“巴達克山人”竟然打敗了琿都斯人,還在進攻琿都斯城后,心想琿都斯人對汗國忠心耿耿,如這次不出手援助,今后巴里黑、庫爾干秋別(今屬塔吉克斯坦)、迭里迷城(今稱泰爾梅茲,屬烏茲別克斯坦)一帶的塔吉克人就會對汗國離心離德。只有消滅入侵的巴達克山人后,才能讓阿姆河一帶的塔吉克人知道究竟誰是老大。于是,法季瑪沙夫就召集了2萬人馬直奔琿都斯。他率部到了琿都斯河河口后,發現巴達克山人已在河對岸等待著自己,這下他明白了,琿都斯城已經失守了。不過,他們好像只有7千人左右,兵力方面自己絕對占有優勢,就下令渡河進攻。
布哈拉人發起攻擊后,征西軍的大炮、槍聲響了,尤其是征西軍不久前從木蘭軍那里獲得的迫擊炮、馬克沁機槍肆意收割著沖鋒的烏茲別克人的生命。
盡管法季瑪沙夫征戰無數,但從沒遇到過這么兇狠的武器,眼見著成批成批的士兵倒在了琿都斯河的西岸、河道里,心想巴達克山人啥時候擁有了這種武器?看來這次要栽跟頭了,于是下令撤退。布哈拉人在撤退的牛角聲中潮水般地向后退去。
李鴻雷下令追擊,征西軍和巴達克山士兵得令后,向前沖去,追了10里遠后,李鴻雷才下令停止追擊。此戰,只有4千多烏茲別克人逃回了巴里黑,其余烏茲別克人不是被打死,就是做了俘虜,其中有法季瑪沙夫的副將布爾汗·阿爾丁。
李鴻雷、薩姆拉打敗法季瑪沙夫后,吐爾孫、符寺南從希爾汗盆地來到了琿都斯盆地。
吐爾孫見到李鴻雷后,高興地說道:“李軍長,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們哪能贏得這么痛快。”
李鴻雷對吐爾孫說道:“你們打得也不錯呀。哦,對了,我還得恭喜你呢,朝廷已任命你為巴達克山特別省布政使。”
“這么說,我和阿卜杜拉平級了?”
“差不多平級了。你看由誰來擔任牌租阿巴德府知府?又有誰來擔任牌租阿巴德衛、琿都斯衛的指揮使呀?”
“琿都斯府知府呢?”
“朝廷另有考慮。”
“這樣的話,我推薦我的管家卡扎爾擔任牌租阿巴德府知府,推薦班布爾、薩姆拉分別擔任這兩個衛的指揮使。”
“好。我馬上報南京。”
收到南京方面任命班布爾、薩姆拉分別擔任牌租阿巴德衛、薩姆拉衛的命令后,征西軍千總尹富華留在了琿都斯河口,千總符寺南、常玉清跟著李鴻雷回琿都斯城。
到了琿都斯城后,李鴻雷、吐爾孫著人去把被俘的希克馬蒂叫了過來。
希克馬蒂來后,李鴻雷問他:“你愿意歸順我大明國嗎?”
這時,希克馬蒂已知道征西軍擊敗了2萬布哈拉人,也明白今后布哈拉人再也不能在阿姆河一帶稱霸了。他聽了李鴻雷的話后,說道:“我愿意歸順大明。”
“必須宣誓。”
“我愿意宣誓。”
在希克馬蒂宣誓后,李鴻雷告訴他,朝廷已任命他為琿都斯府知府。希克馬蒂接受任命后,李鴻雷下令立即釋放被俘的琿都斯人。
李鴻雷處理后巴達克山的事務后,與吐爾孫一起來到了戰俘營,召見了布爾汗·阿爾丁。
此時,布爾汗·阿爾丁也明白俘虜自己的并不是巴達克山人,而是明軍。他見到李鴻雷、吐爾孫后,以為要殺了他,就跪在地上喊道:“長官饒命。”
李鴻雷對布爾汗·阿爾丁說道:“我們不殺你,你可以回巴里黑了。”
“你們要放了我?”
“對。你回去后,給法季瑪沙夫帶個話,如他想讓被俘人員回家的話,請他運5000匹棉布、100萬斤糧食過來。”
“行。”
布爾汗·阿爾丁走后,吐爾孫對李鴻雷:“他們還會來進攻嗎?”
李鴻雷說道:“他們見識了遠程武器火炮、火槍后,恐怕給法季瑪沙夫一百個膽也不敢來送死了。”
“他們真運來5000匹棉布的話,我們可大發了。”
“你別光想著發財。快夏天了,牌租阿巴德衛、薩姆拉衛的士兵還穿著皮衣皮褲呢。”
“那今后我們要棉布的話,就去布哈拉抓俘虜?”
“我向法季瑪沙夫要棉布是權宜之計,今后還要解決巴達克山百姓的穿衣問題,總不能老是去抓俘虜,還得靠自己種植棉花。”
“懂了。”
李鴻雷見吐爾孫明白后,問道:“你與潘杰希爾河谷的幾個部落熟嗎?”
潘杰希爾河(Panjshir River)為喀布爾河的支流,發源于興都庫什山脈安朱曼山(Anjuman Mountain)西麓的冰川湖,自源頭流出后,先向東南方向流6公里,再轉向西南方向流約100公里后進入恰里卡爾(Charikar)盆地,潘杰希爾河谷的寬度在5-10公里之間,面積約3500平方公里(注:潘杰希爾河谷原為阿富汗的一個縣,2004年成為一個省)。潘杰希爾河谷的西部、北部是巴達克山,東部是奇特拉爾,谷地里地形崎嶇,兩側山峰迭起,山勢陡峻,以出產祖母綠寶石、白銀著稱,是中亞除了塔什干外的第二大白銀產地。
恰里卡爾盆地南部約50公里就是喀布爾,因此潘杰希爾河谷就像懸在喀布爾頭上的一把利劍,歷代喀布爾的統治者都想征服潘杰希爾河谷里的塔吉克人,確保喀布爾的安全。但潘杰希爾河谷在高山屏障之下,僅靠一條狹長通道進出,如此地形使其成為易守難攻的天然堡壘。河谷里的塔吉克人盡管都是獨立部落,但他們遇到強敵入侵后,都會聯合起來一致對外,因此無論是察合臺人、帖木兒人、莫臥兒人都沒能徹底征服河谷里的塔吉克人。
吐爾孫見李鴻雷問起潘杰希爾河谷,就說道:“我和他們的幾個部落首領有聯系,但恐怕很難征服他們。”
“我沒說要征服他們。既然你和他們有聯系,我們就可以和他們做生意。”
“你要買他們的綠寶石嗎?”
“做生意么,既可以是經貿方面的來往,也可以是政治方面的利益交換。”
“政治方面有啥好交換的?”
“這個你暫時不要多問,以后你會明白的。”
“行,我派人去潘杰希爾河谷,請他們的幾個首領來琿都斯。”
由于將來占領喀布爾,南下印度河平原的計劃還需要保密,因此李鴻雷就沒告訴吐爾孫,需要和潘杰希爾河谷里的塔吉克人做什么政治利益交換。
幾天后,符寺南率部來到琿都斯盆地南部的阿里阿巴德(Aliabad),琿都斯河從興都庫什山脈流出后,經阿里阿巴德流入琿都斯盆地。征西軍守住了阿里阿巴德,就能防止南部的莫臥兒人經薩朗山口(Salang Pass)入侵琿都斯盆地。
一個月后,布哈拉果真運來了5000匹棉布、100萬斤糧食,換回了被俘的1萬多烏茲別克士兵。李鴻雷拿到棉布、糧食后,開始訓練牌租阿巴德、琿都斯衛的士兵,為將來南下喀布爾、西進巴里黑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