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祖蔭相謀,翻掌乾坤,定策借刀殺人,坐收漁利之策。
蕭將聞之,順題延展,講至地方利益交接之情。
對聽及言,老僧揚面捋須,笑口出。
“吼吼吼......,孺子可教也。”
隨后,復是辨聲對頭蕭處,亦加后述。
“不過呀,安不安排人手,這個倒也無大所謂。”
“即便非是自己之人,只要略施手段,給些方便,那,重新上位者,必也是你小川之擁躉。”
“雖然,這般操作,多少會費些時日,耗些功夫。”
“可,積小溪匯江海。”
“事無巨細,如此往復,對你日后統(tǒng)管江南,定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呀。”
追記此策利好,佐證定謀可行。
“且。”
“依我料斷,這些個所謂的奴變暴動者,其實,也遠沒你想象的那么難處理。”
“大體上啊,大多數(shù)區(qū)轄之亂事,亦絕談不上什么組織,勾連的。”
“無非以縉紳大戶之私奴造反居多。”
“并沒個太多長遠計策,大抵俱烏合之眾而已,搶完也就自行散伙了。”
“唉......”
旋即,姚祖蔭一聲長嘆。
明顯,所念事態(tài)無論如何發(fā)展,利弊必是皆存不可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不論怎算,最后哇,淪落犧牲的,恐怕,還就僅能是最老實的鄉(xiāng)民吶。”
老僧話落,相謀之計已有雛形。
蕭靖川于旁靜聽緊思,言語揣摩敲定意。
“嘶——”
“大師,您的意思......”
“怎么聽起來像是叫我養(yǎng)寇自重啊。”蕭不乏苦笑僵硬。
聞及,姚祖蔭業(yè)有一愣,錯神收斂回,登就朗聲大笑起。
“哈哈哈哈。”
“無錯,你這么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養(yǎng)寇自重,呵呵,就養(yǎng)寇自重了,又當如何?!”細品蕭言,老僧替其釋懷。
“小川吶,出工出力的,保住那部分鄉(xiāng)紳大族之利。”
“不過也僅是權宜之計耳。”
“至于朝廷嘛......,哼。”
“士大夫們抱著祖制,無兵無馬干著急。”
“你指望這幫科舉出身的文官大老爺自行對付暴民,那當然指望不上。”
“且,旦要你不管,他們也會離心離德,心懷二志呀。”
“本來嘛,進廟燒香,無非求個神明庇護。”
“你這尊佛,倘是不管用,那,可也就別怪人家拆屋換梁,另尋他途。”
“到時候,外來的和尚好念經(jīng)。”
“于內于外,于朝于野,你可就真成了光桿兒的將軍,全都攏呼不住嘍。”
講清好處,再是旁敲側擊,點中此策必由之故。
聽及,蕭靖川方也好有一嘆,看去,已是決意采納也。
“唉......”
“只是如此,無休無止下去,怕地方州府鬧出事兒,又要殺個人頭滾滾了。”
不過,終是還礙于那些致中所言之惰民,不忍相害,遂一時猶豫踟躕,面有難色。
觀瞧老蕭姿容,致中于旁看到眼里,心下委實亦有不忍。
于是乎,忙提言插話,娓娓講來自謀之補充。
“嗨,老蕭哇,你倒也不必急就擺得這副苦瓜臉。”
“這個,剛下大師之諫,晚輩深以為意。”偏首沖老僧,先表肯定。
“大體上,咱就照這個路子去描,想來,短期便出不得什么大岔子。”
“呃......”隨后,話鋒一轉。
“只不過,這個剿亂民的具體方式嘛......”
“呵呵,我是覺著,或在其間,還可有個一二轉圜之余地,你看......”
致中拋了關口給蕭,瞧他反應。
對望去,明顯蕭郎挑眉跟上。
“哦?”
“此話何解?”
“飛宇,快,快快講來我聽。”蕭甚急切表現(xiàn)。
聽得這話,致中把妥,方才續(xù)文往下。
“呵,其實呀,在我看來,控制暴民,必是要動兵的。”
“這個,理所當然。”
“可,具體鎮(zhèn)剿的隊伍,到了地方上,怎么做,就......”
愈到緊要處,邱言還有拖拉。
聞及,蕭不耐,前傾了坐身,一拍大腿。
“哎呀,你少墨跡,有話直說,啊?!”表切切急姿容。
致中旋即進言到。
“我是以為,可改鎮(zhèn)剿為剿撫。”
“一字之差,便可給亂民改出一條生路來。”
一語話玄機。
蕭露恍悟之相。
“老蕭哇,你可不要忘了,長江灘頭,就靠南岸上,近下半月,咱可是已經(jīng)劃出了好些軍屯用地。”
“那幾處地方,眼下,可正缺募丁。”
“而尋參折中所寫,有些州府,亂民暴動者,動輒以發(fā)展至千數(shù)人之規(guī)模。”
“你瞅,這不就正合時宜嘛。”
“天賜的兩全其美,兩難自解之法也。”亮掌一攤。
“當然,舉勢賊首,情節(jié)惡劣者,你依律依法度,該殺就殺,自不再話下。”
“而,除了那幾個領頭兒的,剩下隨眾亂事從犯者,則完全可以控制起來,戍北以充軍。”
“如此,地方縉紳得以安撫,由借這么個引子,軍屯的那些地,人手,兵源,亦可從速得以勁補。”
“呵呵,這么一整,豈不妙哉?”
真真好補言。
倘是說,剛下姚老僧定策,好則好矣,唯是處置犯民處,少有情面,蕭多掛礙。
那,眼下,經(jīng)是致中這么一補充摻和,則謀全可通也。
“誒,好,好哇。”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
“人手嘛,呃......,到時就讓袁平領其所部精騎去辦。”
“這些亂民充補軍屯兵勇,假以時日,憑軍功亦可掙一份兒好前程。”
“倒也不枉你我如此費盡心機呀。”
“屆時,跟袁大哥講清利害,他也會高興的。”
“呵呵,老早就發(fā)愁哇,想是江南之地,利益瓜葛復雜,不似北方。”
“咱根基弱,始終難能徹底把根好好扎下。”
“這回好哇,趁著這么個由頭兒,加強地方州府管控。”
“尤是,憑此一套原則謀策,穩(wěn)江南士紳,博南廷士子之心。”
“飛宇,這事兒做起來,恐怕旁支末節(jié)不會少。”
“出兵平息事態(tài),我來。”
“可這具體怎么善后,如何化腐朽為神奇,鎮(zhèn)一地,撫一地,得一地之人心。”
“種種細微牽連,甚是復雜,想來,還得靠你呀。”
蕭有激動詞言,趕是兩相為謀,所得甚符己意,不免胸中大石落地,當即開懷。
亢奮顏色,以呼之欲出,其心甚喜也。
可,這般刻上,還是致中處事周到。
見蕭郎無異,轉頭偏首的,忙也趕是抬請姚祖蔭首肯,方不落人情。
“呵,好,好。”
“誒,大師,你覺此法可還妥當否?”言表鄭重。
聽得詢來,姚祖蔭捋須一凝,畢竟周顧則全,他自也沒什么相駁。
“吼吼吼......”
“可以一試,可以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