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涯接下來與蕭胡睹、齊國公主夫婦稍微閑話了兩句后,便立即主動告辭。
他其實也不想跟蕭胡睹多打什么交道,畢竟這個斜眼附馬除了長的丑外,還是個結巴,跟蕭胡睹說話實在太費勁。
只是這個蕭胡睹丑歸丑,但在遼國的出身卻著實尊貴。他父親蕭孝友乃是遼圣宗皇后蕭耨斤的四弟,蕭耨斤還一直活到了如今的遼國皇帝遼道宗耶律洪基登基,被封為太皇太后。
也就是說,蕭胡睹是遼國太皇太后的親侄子,眼下的皇太叔耶律重元也是這位太皇太后所出。
按理來說,蕭胡睹跟耶律重元是一輩的,跟齊國公主這個耶律重元的女兒是差著輩的,等于娶的是侄女或外甥女。甚至兩人之間,也算是有血緣關系,不過應該不在三代血親之內了。
但契丹是胡族,卻沒那么多講究。而且至少比小日子那種近親結婚的,已經很講究了。何況在古代,就算是中原王朝皇室里的各種關系,也同樣很亂,唐朝在這方面最為出名。
蕭胡睹不僅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子,還是當今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皇后蕭觀音的堂兄。
蕭觀音是蕭耨斤五弟蕭孝惠的女兒,耶律洪基等于娶的是他五舅姥爺的女兒,從這層關系來算的話,這倆也是差著輩的。但蕭孝惠取的又是遼圣宗耶律隆緒的女兒,所以蕭觀音還同時是圣宗的外孫女。
等于遼圣宗的孫子娶了外孫女,這絕對算是三代血親之內了。
而蕭觀音的父母血緣關系則更近,因為蕭觀音的母親耶律槊古是遼圣宗耶律隆緒與蕭耨斤所生的。蕭孝惠等于是娶了他姐姐的女兒,娶的親外甥女。
遼國歷代皇帝的皇后,全部是出于蕭氏。而皇室耶律氏的女兒,也大部分都嫁給了后族的蕭氏子弟,兩家屬于世世代代的聯姻,免不了關系錯綜復雜地十分混亂,也免不了會有牽扯不開的血緣關系。
天下鏢局如今進入遼國境內已是快有一個月了,這么長的時間,再加上鏢隊里也有熟悉遼國情況的一品堂好手,所以陸天涯也是因而了解到了更多的蕭胡睹身份信息與情況。
不過他在知道耶律洪基皇后蕭觀音的出身情況后,卻是一整個震驚,差點兒震碎他三觀。
蕭胡睹娶的齊國公主雖然跟他也是差著輩,齊國公主真論輩份的話,也等于是蕭胡睹的外甥女,但這畢竟不是親的,兩人間的血緣關系也差不多出了三代內了。
但蕭觀音的父母,那卻是親舅舅娶了親外甥女。對陸天涯這個現代人來說,完全是三觀炸裂的程度。
也難為這倆近親生出來的沒成畸形,或有遺傳疾病與智力問題。
據說近親結婚生下的后代,如果不是畸形,也極容易出天才。這位遼國皇后蕭觀音就是這種,據說是遼國有名的才女,善作詩。
陸天涯離開集寶齋時,還順手把李秋水剛才賞看了片刻的一支發簪給買了下來。
只不過當他掏錢袋準備付錢時,蕭胡睹卻十分大方地說記在他賬上就可,齊國公主也大為贊同,便當兩人送他的禮物了。
陸天涯卻不過兩人盛情,便只好謝過收下了。
接著去了對面墨香樓后,瞧到李秋水果然正在,陸天涯不禁松了口氣,然后取出剛買來的那支發簪,道:“我見你剛才瞧了這支發簪好一會兒,便作主買下來了。”
至于是蕭胡睹與齊國公主掏的錢,他卻沒提。
在不知情況的外人面前,兩人又是單獨相處時,他卻是既不稱李秋水“師父”,也不稱“李夫人”,只“你我”相稱,以示親近,也有意表現出兩人乃是一對兒。
李秋水笑著謝過后,道:“你給我戴上吧!”
“好!”陸天涯含笑答應一聲,便把手中發簪插到她發髻上。
等他戴好后,李秋水從袖中抽出把折扇,笑道:“剛好,我方才也順手給你買了件禮物。”
這家書畫店里自然少不了賣文人雅客的東西,陸天涯剛才進來時,便有瞧到好幾把展開的折扇。
“謝謝!”笑著接過后,陸天涯展開扇面一看,但見正面畫的是一副山水圖,但卻不是柔美一派,反而是大江東去,礁石林立之景,頗有氣勢雄渾之意。
轉過背面一看,但見題的乃是蘇軾詞作名篇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以行草書就,字瞧著也很不錯。但卻不是名家手筆,正面的畫與背面題字,落款都是“蓮池齋主”,居然還是個筆名。
接著合上折扇,陸天涯轉頭瞧了眼店里掛的字畫,忍不住向掌柜問道:“店家,你這里可有南朝蘇軾、黃庭堅、米芾的作品?”
宋四家的蘇黃米蔡,據說最后的蔡原本是蔡京,但因蔡京是個大貪官,更是北宋六賊之首,后世厭惡他為人,所以才置換成了蔡襄。
陸天涯穿越過來這么久,也聽說了當世的幾位書法名家,確實還沒有宋四家之稱。
而蔡襄是早于蘇、黃、米三人的,屬于三人的前輩,是仁宗年間人,眼下早就已經過世。所以真是這四人合稱的話,宋四家的名號應該早就喊出來了。
但眼下并沒有,那宋四家里最后的那個蔡,是蔡京的可能就很大了。而眼下尚是哲宗朝,徽宗皇帝還沒上位。蔡京這個大貪官便也沒發跡,故而眼下蔡京的字,便也尚沒太大名氣,知道的不多。
那掌柜聽罷,忍不住苦笑搖頭道:“公子說笑了,這三人的字在南朝可都是一字難求,豈會傳到咱們北朝來?便是真可能傳來那么幾幅,也早就被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們給收走了。”
“倒也是!”陸天涯笑著點點頭后,也沒再多瞧店里的其他書畫作品。
他對這些其實興趣不大,剛才也就是隨口一問。如果真有的話,那倒不妨買下來,以后可以當作傳家寶。但既然沒有,自然是算了。
兩人接著離開墨香樓后,李秋水向他道:“你要真喜歡蘇東坡、黃山谷的字畫,我宮中便收藏有幾幅,何必向他人外求?”
“是嗎?”陸天涯聞言,不禁驚訝道。
他倒是也知道李秋水的書房與寢殿里都掛有不少字畫,但因他確實對古代的字畫不是很感興趣。所以即便平常瞧到,也基本都是一眼掃過,并不曾貼近細看,故而還真沒留意。
李秋水不禁無奈一笑,搖頭嘆道:“看來你對書畫還真是沒興趣,甚至是一竅不通,那剛才又何必去求蘇、黃、米的字畫?”
陸天涯訕訕笑道:“我剛才也就是隨口一問,畢竟是名家作品。書畫之道,我還是以后再花心思學吧!現在跟師父你學音律,都還學不過來呢!”
他最近確實正在跟李秋水學習音律,操練琴技。因為他很想學逍遙四絕劍里的那門桑林劍法,好奇于這門音劍合一的絕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要想學這門劍法,除了要練會游刃劍法打底外,還有一項必須掌握的技能,就是要學會音律,甚至要做到精通音律。
否則若不通音律的話,想要學會這門音劍合一的絕學,無異于是癡人說夢,根本連入門都入不了。
不過他在練武方面雖然頗有天賦,但在學習音律與練琴上面,就進境很一般了。再加上他這些時日也是把更多時間都放在練武與練劍上,花在音律與練琴上面的精力不多,進度就更慢了。
除了學音律練琴外,他最近還在跟李秋水學下棋。
逍遙四絕劍對應的正是琴棋書畫四道,桑林劍舞對應琴,而星宿劍法便正對應棋。要想學會與精通星宿劍法,也必須先需要精通圍棋弈道。這門劍法的許多招式及應變,都暗合棋理。
而桑林劍法與星宿劍法,也正是無崖子所精通掌握的兩門劍法。他也有意學步,想學會、掌握無崖子的所有武功,這才能更加名正言順、順理成章地繼承無崖子的掌門之位。
不過他卻是不知,李秋水其實也正有意把他打造的更像無崖子。
而陸天涯學棋的另一目的,也是希望能靠自己解開無崖子所布下的那個珍瓏棋局。
他知道破這個棋局的關鍵,是先自殺一塊兒,如此才能有轉騰的空間與活路。但他若不懂下棋,就算知道這個關鍵,也是全無用處。
就像虛竹一樣,雖然能閉著眼睛亂下一子,破掉珍瓏棋局,但后續若沒有段延慶的暗中指點,他照樣是一籌莫展。
盡管陸天涯自忖,以他李秋水弟子的這個身份,就算不必破珍瓏棋局,也極有可能得到無崖子的傳承。但為了保險起見,他不妨還是學學。
何況學棋對他將來學星宿劍法也大有好處,甚至是學這門劍法的前置條件。
只不過同樣的,他在學棋方面也是進度一般,目前也就大概掌握了這個時代的圍棋規則,還完全是個小白。跟李秋水下棋時,只能是玩玩兒五子棋。
而且就算是五子棋,李秋水在弄懂規則后,也是很快就反超他,比他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