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涯與李秋水都不想再與蕭胡睹夫婦照面,因此在出了墨香樓后,便很快離開了這條街。
中午在一家酒樓用過午飯后,下午再隨意逛逛,傍晚時兩人便趕回了四海客棧。
剛回到客棧不遠處,兩人就發現客棧大門外聚集了不少人,像是在圍觀看熱鬧。
分開圍觀的人群進去后,忽然見到一條人影正從客棧大門里飛了出來,“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還吐了口血。
緊接著,杜行的身影隨后從門內躍出,居高臨下地向地上那人不屑道:“憑你這點本事也敢來挑戰我們總鏢頭,快滾!”
那人面色慘白,掙扎著爬起來后,又吐了口血,也不多言,便捂著胸口而去。
杜行隨后向圍觀的眾人揮手道:“大伙兒都散了吧,這已經是最后一個了。”
說話間,已瞧到了陸天涯和李秋水相攜回來,連忙上前行禮道:“總鏢頭,李夫人,你們回來了!”
陸天涯點點頭后,問道:“這是又有人來找我挑戰嗎?”
“是。”杜行道,“屬下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有三人坐在客棧里,都聲稱是來挑戰總鏢頭的。因咱們都出門了,他們便一直等著。屬下回來的早,就替總鏢頭代為打發了,他們的兵刃也都留下了。”
“嗯!”陸天涯點點頭,自也不在意杜行替他出手,隨后問道:“你回來的倒挺早,其他人呢,都趕回來了嗎?”
杜行道:“大部分都趕回來了,就剩三個還沒回來,不過應該也快了。總鏢頭早上有過吩咐,大伙兒自然是都謹遵命令,也不敢在外招惹是非。無非是找些地方吃吃喝喝,到勾欄瓦子……”
說到此處,忽然意識到李秋水也在,立即訕訕一笑地住了口。
其實勾欄瓦舍并不等同于青樓妓館,而是在宋時形成的一種固定表演場所。里面有曲藝說唱、雜技百戲,還有雜劇、相撲、皮影戲、傀儡戲等各種表演,并配套有餐飲、雜貨售賣,還有賭博等玩樂。
好多瓦子甚至是晝夜運營,二十四小時不停,是一種市井百姓的大眾化娛樂場所,也兼營許多商業,很像是現代的綜合性大型商場。
因各種娛樂活動非常豐富,以致讓許多人流連忘返,也會吸引些妓館、暗娼去其中招攬生意,甚至直接入駐。
所以勾欄雖然不是專指青樓,但里面也確實不乏做皮肉生意的。
本來去瓦子逛逛,瞧瞧熱鬧,也算不得什么。但杜行此時意識到李秋水也在后,忽然住口不說,反而有欲蓋彌彰之嫌。
所以杜行這幫人去勾欄瓦子做什么,那也不用明言了。若說飛龍騎的人去瓦子,那才是單純聽曲、看戲,瞧各種表演消遣。
都是男人,陸天涯自然對杜行等人十分理解,男人的追求,無非也就那些。而李秋水也是過來人,自然沒多說什么。
天黑之前,還沒趕回來的那三人也都陸續返回。其中有兩個是結伴而行,另外一個則是單獨行動。
單獨行動的那個,也是最晚回來的。此人名叫烏延良,正是出身于遼東,而且此人還是渤海國遺民。
浡海國是唐朝中后期,高句麗被滅后,由靺鞨族粟木部聯合其他靺鞨諸部以及部分高句麗勢力所建立的一支異族政權。
巔峰時期,渤海國地域覆蓋了遼東地區與朝鮮半島,被稱為“海東盛國”,國祚延綿二百多年。
最后在五代時期,被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所滅。渤海國建國的首領大祚榮被唐玄宗封為渤海郡王,自始便以“渤海”為國號。從建國之初直到最滅被滅,一直都是唐朝的藩屬國。
歷代國君,都需要唐朝皇帝的冊封,獲得唐朝承認,才能名正言順地繼承王位。
渤海國雖然也是胡人異族所立之國,但卻非常仰慕中原文化,漢化程度很高,以致渤海國的官方語言,從立國之初始,就一直都是漢語,從來沒創立自己的本族文字。
這一點上,跟遼國、西夏,以及后來的金國、蒙古都大有區別。渤海立國之初,便完全照抄中原的各種制度,中晚期漢化尤甚,唐穆宗還稱渤海為“與華夏同風者”。
從立國開始,渤海國曾向唐朝派遣使團達一百三十多次,幾乎年年都有。甚至渤海國的某些使臣,還以賓貢的身份參加過唐朝科舉,在唐朝做官。
渤海國被遼國所滅后,大部分遺民都留居于故地,不少則逃亡到了朝鮮地區及女真諸部。
因為靺鞨族與女真本就是同屬一族,只不過是不同時期有不同的叫法。在渤海國時期,女真的先祖是靺鞨族中的黑水部,被稱作黑水靺鞨,正是渤海國一直都未曾收服的一支靺鞨族部落。
渤海國被滅后,反而導致一部分渤海遺民逃亡到黑水靺鞨,逐漸融合,被遼國改稱為女真。
渤海國遺民除了留居故地與不少逃亡的外,還有大量遺民則被遼國強制遷往各地,其中遷往中京大定府的渤海遺民最多。
烏延良正是從遷往中京的一支渤海遺民中逃亡出來,然后一路輾轉逃到西夏的。他本是在渤海故地出生,自小在遼東長大,以游牧、漁獵、采參等為生。
而遼東的老山參正是以長白山出產的最為有名,所以烏延良對遼東及長白山地區很熟,這次便特意被李秋水給選中。
他本身武功不高,還未曾修煉出內力,只是個外力境武者。但因熟悉遼東與長白山,再加上還擅長捕獵追蹤的技能,因而才被選中。
一品堂所招攬的各方好手中,只有他一人是渤海遺民。再加上他當年在反抗遼軍強抓壯丁遷徙時,父母被遼人所殺,所以便也導致性格有些孤僻,向來不太合群。
他加入一品堂多年來,雖然也有交到幾個朋友,但這次在選擇前往遼國的人選中,便只有他一人入選,他平日交好的幾個朋友都不在其列。故而他在鏢隊中便也有些獨來獨往,這次出門自由活動,他沒跟任何人結伴搭伙。
烏延良因回來的最晚,趕回來后便立即向陸天涯請罪。
盡管他也是在天黑前趕回來的,不算誤了陸天涯所定的歸隊時間。但因他最晚,便還是頗有些誠恐地前來請罪。
陸天涯也就最初在得知烏延良乃是渤海國遺民時,曾對其多加好奇過,后來便沒再多加留意。
再加上烏延良在鏢隊里又一向沉默寡言,也從來不主動表現,只是默默做些自己份內之事。故而陸天涯也就對烏延良不太熟,只是知道這人,對他的情況也有些大概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