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陸天涯與李秋水正逛到一家賣珠寶首飾的店鋪里,李秋水雖然活的夠久,又貴為西夏皇太妃,武功更是當世絕頂之一,可以說一生中見過的珠寶首飾不知凡幾,再貴重的寶物也都見識過。
但到底是女人,對這些亮晶晶的東西仍是不能免俗。而且珠寶首飾這些,每過一段兒時間,也會出些新的樣式。而且遼國與西夏又分屬兩國,所流行的東西自然也頗有些不同。
所以李秋水以前見過的珠寶首飾雖多,但在這條街上最大的這家集寶齋,仍是能瞧到些新鮮花樣,便也瞧的頗有興致。
陸天涯見狀,便也打算買件首飾,當作送給李秋水的禮物。兩性關系中,送女人禮物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女方再富有,什么都不缺,那也得送。因為許多時候送的不是禮物本身的貴重程度與價值,而是男方的心意。
只不過在大部分女人,尤其是陸天涯那個時代大多更為物質的女人看來,往往禮物本身的價值就代表了心意。送的東西若太便宜,在她們眼里只會視為窮酸、屌絲,可不會有什么禮輕情義重的看法。
李秋水自然絕不是這種俗氣的女人,陸天涯就算送的再珍貴,她也未必多希奇,更看重的還是他的心意。
好在陸天涯此時的錢袋里也頗有些銀子,底氣十足。就算身上帶的不夠,客棧里還存了不少。在離開秦家寨時,姚伯當可是還敬送了他一份兒實惠的厚禮,總共一百兩黃金,再加三百兩白銀。
姚伯當還說,這只是稍許薄禮,實不能表達他對陸天涯感激的萬分之一。只因陸天涯還要遠赴遼東,路途遙遠,卻是不好帶的太過沉重了,所以只是稍備一些。等陸天涯回程時,還有更厚的厚禮送上。
由此便可見得,秦家寨雖然只是家土匪山寨,且傳承的武功也頗為低微,寨中沒有什么好手。但歷年的搶掠積蓄,以及經營販賣馬匹所得,卻還是十分豐厚。
慕容博能夠看中秦家寨,這點估計也是原因之一。
陸天涯對姚伯當送上的這份薄禮,也沒多作客氣,先行笑納了。不過對姚伯當還要準備的厚禮,他則謝絕了。
一來他眼下沒那么缺錢,有的花就行;二來則是他專門留下兩名飛龍騎幫秦家寨訓練兵馬,而歷來練兵養兵,向來都是最花錢的。所以這些厚禮,還是讓姚伯當留著練兵用更好。
陸天涯正陪著李秋水賞看首飾之時,忽然外面一陣嘈雜喧嘩聲響起,緊接著兵甲鏗鏘聲中,幾名身著半甲,侍衛模樣的人大步闖進店里,高聲道:“齊國公主與附馬爺駕到,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陸天涯一聽“齊國公主”,立覺頗為耳熟,不禁心中暗道:“這不是斜眼附馬蕭胡睹娶的那個公主嗎,皇太叔耶律重元的女兒?”
當即轉頭瞧去,但見那幾名侍衛中,正有一個是他曾在蕭胡睹身邊見過的,只是并不知名字。瞧到此人,那就更沒錯了。但心中卻不禁更加奇怪,蕭胡睹怎么就回了南京?
他不是該在西京坐鎮,以抓到的陳孤雁為誘餌,守株待兔,設伏抓捕其他前來營救的丐幫高手嗎?
是蕭胡睹玩忽職守,不把此事當回事,居然這當口還回來陪公主老婆逛街?還是陳孤雁也被一起押解到了南京?
“陸總鏢頭,你怎么也在此處,可當真是巧啊!”
陸天涯雖不知道蕭胡睹身邊那名侍衛的名字,但這名侍衛自是記得他,且還印象深刻。見陸天涯轉頭瞧過來后,立即一眼認出,大聲招呼道。
陸天涯雖不知此人名字,卻還是先拱手行禮,含笑道:“我們鏢隊昨日剛抵達南京,在此稍做休整,便出來逛逛。”隨后問道:“那晚卻是還未曾請教過這位大人姓名?”
“不敢當,在下赫里別。”赫里別也含笑回了一句后,道:“蕭知事正在外面,我去向他稟報。”
說罷,便先告罪一聲,轉身而去。
其他侍衛見陸天涯與赫里別相識,便沒作為難,但店里的其他客人,卻是都已被請了出去。
而李秋水見狀,竟也是裝作其他客人,自行一起出去了,臨走前以傳音入密向陸天涯道:“我不想跟蕭胡睹那丑八怪照面,免得污了眼睛,我在對面那家那書畫店等你。”
陸天涯聞言,轉頭目送李秋水混在其他客人里一起離開,自是也不強行留她。接著透過店門,順便往對面望了眼,但見對面正是家叫墨香樓的書畫店。
這時集寶齋里的店掌柜與幾個伙計也都慌忙趕了出去,迎接公主與附馬爺。
不多時,靴聲囊囊及環佩聲響中,身材高大卻斜眼卷發塌鼻梁的蕭胡睹陪著一名身材高挑有致,年約三十七、八樣子的美貌婦人走進店來。料來應該便是他所尚的那個齊國公主,耶律重元的女兒。
陸天涯沒想到蕭胡睹其貌不揚,甚至稱得上容貌丑陋,娶到的這位齊國公主倒是當真漂亮。
此女的膚色看上去并非特別白晳,而是呈現一種小麥色。身子略顯豐膄,雙腿頗長,高鼻梁,大眼睛,嘴略大,唇也略厚。
這種長相,其實不太符合時下人的審美。遼國此時受中原文化影響頗深,審美也難免有些跟著受影響。但陸天涯做為現代人,接受度卻很廣,而且他那個時代,各種風格類型的美人也比比皆是。
這個齊國公主在他看來,還是挺漂亮的。雖然有些上了年紀,但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保養得體,絲毫不顯老。
當然,美不美也得分跟誰比。若是對比他前不久才剛見過的差不多年紀的秦紅棉,那確實是相形見拙,立分高下。作為風流王爺段二的嚴選,段王爺的女人是個頂個漂亮,基本就沒差的。
若是跟未毀容前的李秋水相比,自然也是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而把陸天涯跟蕭胡睹放在一起對比,那自然也是高下立判。更別說就憑蕭胡睹這副尊容,只要凡是個五官端正的,便都比他強。
這位齊國公主進到店中,瞧到陸天涯這副十分俊俏的好樣貌后,也是立即不禁瞧得雙眼一亮,一時都有些拔不開眼。
男人愛看美女,女人其實也愛看帥哥。甚至在陸天涯那個時代還曾有個研究,認為女人其實比男人更好色。
只不過在古代世界,女人大多受禮法約束,是輕易不會注目打量陌生男子的。就算瞧到英俊的男子,也頂多是暗中偷瞧。
但這個齊國公主明顯沒漢人女子那些禮法約束與規矩,再加上又從小身份尊貴,也是養成了強勢的性格,便是蕭胡睹這位附馬,對她也多有畏懼。
別看蕭胡睹長的人高馬大的,實際上卻有些怕老婆。他本來確實正在西京坐鎮,主持以陳孤雁設伏,抓捕來營救的丐幫高手之事。之所以趕回南京,正是被齊國公主派人給叫回來的。
另外,西京那邊也是出了些狀況,不太順利。
齊國公主雖然沒有尋常漢人女子的那些禮法約束,這時正十分大膽地打量陸天涯,但好歹也知道自重身份,以及在外人面前給蕭胡睹些面子。
故而多加打量了幾眼后,終還是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陸天涯在見到蕭胡睹進來后,便立即上前行禮道:“陸天涯見過蕭知事,沒想到咱們這般緣份不淺,居然在南京還能遇到?”
隨后轉向齊國公主道:“這位想必便是齊國公主殿下了,在下天下鏢局總鏢頭陸天涯,見過公主!”
眼下諸國中,除非是特別隆重的場合或重大典禮上,需要行跪拜大禮外,其余場合其實都不流行跪禮。便是最重禮法的宋朝,在這個時代也不流行跪禮,動不動見官就跪。
反而在朝堂上,如果有某個大臣見到皇帝就立即屈膝跪拜,還要被其他士大夫們看不起,且要嚴厲打擊,犯者奪俸一月。
所以陸天涯這時也不需要大禮參拜,只需對兩人拱手一禮即可。而且作為現代人,便是讓他跪,他也絕不會輕易跪。
蕭胡睹大笑幾聲,點頭道:“啊,是,確,確實,緣,緣分……”
齊國公主沒等他說完,便立即截過話地笑道:“原來這位便是陸總鏢頭,那晚東湖城的事,我也聽附馬講過,沒想到陸總鏢頭竟是這般俊秀的人物!”
“公主過譽了!”陸天涯謙虛道,“在下不過一介江湖草莽,怎及得上蕭知事這般英雄了得。”
蕭胡睹雖也知道陸天涯說的是謙虛客氣話,但聽陸天涯這般盛贊他,仍是大為高興,哈哈大笑地道:“陸,陸總,鏢頭,果,果然,是好,好朋友!”
“我聽說飛狐司把陳孤雁這些叫化子押到了西京,還道蕭知事也在西京坐鎮,沒想到蕭知事竟已回了南京?”陸天涯隨后,便不著痕跡地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唉!”蕭胡睹聽罷,有些愁眉苦臉地一嘆,抬手拍了下他肩頭,湊近他低聲道,“陸,陸總,鏢頭,既是,本,本知,知事,的,好,好朋友,我,我也,不瞞,你……”
說到此處,感覺自己敘說太費勁,招手叫過赫里別,讓他代勞。
赫里別見狀,忍不住有些猶豫,還給蕭胡睹暗使眼色。但蕭胡睹瞪了他一眼后,便只好無奈答應,低聲道:“陳孤雁那老兒知道咱們要以他為餌,設伏捉拿前來營救他的丐幫高手,五日之前,已是服毒自盡了。咱們搜的不夠仔細,沒想到這老兒身上竟還藏了毒藥。”
“死了?”陸天涯聞言,也是不由一驚,確實沒料到這結果。
稍愣了下,隨后問道:“那其他叫化子呢?”
赫里別道:“其他叫化子里,跟著自殺的也不少。沒想到丐幫這些叫化子,還真有不少剛烈性子。”
稍作感嘆后,又道:“剩下的那些里面,也沒什么重要人物和頭目了。不過咱們還是嚴密封鎖了消息,只盼丐幫中人打聽不到這些人死訊,仍會派人來救。”
陸天涯點頭道:“若能瞞天過海,那也仍是妙計。”隨后正色地保證道:“蕭知事既然把陸某當朋友,但請放心,這消息陸某絕不會私下外傳。”
蕭胡睹點點頭,卻仍是有些愁眉不展的樣子。
他卻是在陳孤雁自殺后,便對這個誘捕計劃不抱多大希望了。眼下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
他雖然確實是被齊國公主派人叫回來的,但實際上也是因為此事,順便回來散散心。因他自己已不抱多大希望,便也懶得再耗費精力自己坐鎮,盡交給了手下處理。
齊國公主絲毫不關心飛狐司這些事與一幫叫化子命運,見蕭胡睹拉了陸天涯低聲私聊,便先自行在掌柜引領下,賞看起了店中首飾,但不時還是把眼瞟向陸天涯。
只覺得這般俊俏人物,當真讓她瞧的眼熱。關鍵是陸天涯不僅生得十分英俊,還絲毫沒有南朝那些文弱書生的感覺,盡管偏瘦一些,卻是顯的高大俊朗。再加上又是練武的,必然身子健碩,十分……
想到此處,這公主不禁面上一紅,只覺渾身上下都燥熱了。
偷眼瞥到三人私聊結束后,齊國公主裝作閑聊地道:“不知陸總鏢頭在城里哪家客棧下榻?”
“回公主,陸某及鏢隊正在城西的四海客棧下榻。”陸天涯聞言,如實答道,覺著這點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哦!”齊國公主點點頭后,忽然熱情相邀道,“陸總鏢頭既是附馬的好朋友,何不搬到公主府上作客,也讓我們夫妻好生招待。”
陸天涯拱手道:“多謝公主好意了,不過我們鏢隊明日便要啟程,還是不打擾了!”
“明日便要走了嗎?”齊國公主忍不住失望地道。
“是。”陸天涯答道。
這齊國公主畢竟是蕭胡睹的老婆,人家老公還在旁邊,所以陸天涯也很守規矩。除了剛開始齊國公主進店后,正眼打量了一番后,隨后便多作目光回避,不與其正視,因此也沒注意到這位遼國公主對他火熱的眼神兒。
“唉,好吧,那可當真不巧!”齊國公主最后,也只能是無奈地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