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每次和霍遠琛做那種事，事后總是會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大概是霍遠琛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他說話的時候也總是冷冷淡淡的，所以在他穿著衣服的時候，她很難想象出來，他私下里會那么熱情。
也是因為這樣，每次弄完，她總喜歡和他緊緊相擁，試圖用身體上的觸感，彌補內心深處的不真實感。
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不等她朝他伸手，他已經主動抱住了她，腦袋埋在她胸口，身體還因為余韻未盡，而微微顫抖。
這樣的小動作，讓溫黎的心軟了軟。
她抱著他的腦袋，只覺得他頭發十分柔軟，順著他的頭發，像在安撫一只脾氣不怎么好的貓兒。
“霍遠琛。”
她喊出他的名字，聲音嬌媚得好像一汪水。
他低低沉沉地“嗯”了一聲，不難聽出有多饜足。
他等著她往下說。
溫黎深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似的，和他說：“你要不要考慮下，把我娶回家啊？”
懷里的男人明顯動作一僵，隨即聽見他低低沉沉地笑：“你這話，聽著挺像是在和我求婚。”
溫黎“嗯”了一聲，臉上并沒有多少玩笑的意思：“那你就當我就是在和你求婚。”
霍遠琛從她懷里坐起來，目光仔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溫黎沒有躲避，直視著他，好讓他能看清楚，她現在有多認真。
半晌，他嘆了口氣，意味不明地問她：“你真想好了，想和我結婚？”
溫黎點了點頭。
她怕他覺得，她不過是因為剛剛做完那事，一時情緒上頭，沖動之下才會提出結婚的事，便盡量理智地和他分析。
“我年紀不小了，過完年，都要二十八了，算是老姑娘。我們家雖然沒有催婚的傳統，但是我每次回家，鄰居們都會問一句，我什么時候結婚，我爸媽雖然沒說什么，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們其實也希望我能早點結婚。”
她頓了下，伸手去握霍遠琛的手：“從前我覺得應該不可能會和你走到最后，所以從來不敢往結婚的事上去想。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彼此喜歡了對方這么多年，結婚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嗎？”
溫黎說這些話的時候，臉是有點紅的。畢竟作為女孩子，要主動提結婚的事，還有有點難為情的。她雖然接受西式教育比較多，可即便是國外，求婚的一方，也大多是男性。
這就顯得她挺恨嫁了。
她以為，她把話都說到這地步了，霍遠琛要是再不點頭，那就說不過去了。
可他不發一言。
他選的地方本來就挺偏僻的，周圍安靜得不像話，又是冬天，連聲蟲鳴都沒有。這會兒車廂里的兩個人都不說話，就安靜得有些詭異。
溫黎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在腦海里迅速地想，她和霍遠琛之間，已經沒有什么阻礙了啊。不管是安然還是安雯，他都說過，不會再管她們。
剛剛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明明他滿心滿眼里都只有她。
為什么他不說話呢？
說不清楚是不甘心，還是要賭氣，沒有聽到霍遠琛的答復，溫黎也不發一眼，比賽似的和他比著誰能沉得住氣。
只是她定力不如他，等了許久依舊沒有收到他回應后，她滿心酸楚地朝他蹬了蹬腳。
臉色很不好看地說了句：“你從我身上下去。”
霍遠琛又不傻，自然聽出來，她這是不高興了。
只是她想要聽見的那句話，他說不出口。
嘴唇動了動，他輕輕嘆了口氣，問溫黎：“現在這樣，不好嗎？”
“不好。”
溫黎咬著唇，滿臉幽怨地看他，“現在這樣有什么好的？我跟你上床，沒名沒分的，我圖什么呀？”
霍遠琛扯了下唇角，故意逗她：“你怎么就沒名沒分了？我現在被小姑娘搭訕，可都是告訴人家，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算什么名分？我不稀罕。”溫黎道。
霍遠琛耐著性子去拉她的手腕：“算我圖你行不行？”
“不行。我這個人小氣得很，才舍不得給別人圖，誰也不行。”
溫黎委屈極了。
她想不明白，霍遠琛這樣避重就輕地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他根本不想和她結婚，卻不說原因，就這么拖著她，算怎么回事？
她最討厭這樣，被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死都死不明白。
想來想去，也只得出一個結論，他根本不在乎她。
思及此，溫黎便什么心情也沒有了。她毫不客氣地踹了霍遠琛一腳，起身去夠被他扔在座椅下方的衣服。
他伸手想攔，她也不再對他客氣，重重一下打在他手背上，半點不留情面。
冬天的衣服厚重，車廂里空間又狹小，她穿了幾次都沒能把衣服穿好，心里著急，越急越錯，胸口憋著一股子無明火發泄不出來，難受極了。
霍遠琛好心幫她把羽絨服拿起來，披在她身上。這會兒車里早沒了剛才的熱情，外面的寒氣慢慢往車里滲透，冷意入骨，他怕她凍著。
溫黎根本不領情，一把抽掉攥在他手心里的衣袖：“不用你假惺惺。”
“我怕你冷。”霍遠琛陪著笑臉說。
對此，溫黎只是回他一個冷冷的笑，也不管衣服有沒有拿正了，胡亂往身上一套，踩上高跟鞋，打開車門就走。
霍遠琛提醒她：“你要去哪兒？這里不好打車。”
“不勞霍教授關心。”她說。
人都走出去了幾步，又折返回來，手指在車窗上敲了敲，等他降下玻璃，才冷冰冰地說：“霍教授，以后你的關心，都給你未來的妻子吧。我啊，可承受不起呢。”
霍遠琛伸手去夠她的手：“溫黎，你聽我說……”
她狠狠甩開，轉身就走。
他在她伸手追問：“你到底要去哪兒？我送你。外面太冷了，你快別鬧了。”
溫黎頭也不回地說：“我去找我老公去，你就別跟著了，我怕你來了，影響我們夫妻日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