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J“王副帥,你保持開府儀同三司的散官不變,本宮命你為長安守御使,協助本宮守城,你意下如何?”李亨問道。
“臣誓死追隨太子殿下,肝腦涂地,死而后已!”王思禮重重跪在地上。
王思禮原以為太子會怪責于他,沒想到不僅沒有追責,反而任命他為長安守御使,負責長安的防御,心中萬分激動。
“高適,你保持侍御史不變,本宮命你為神策軍兵馬使,如何?”李亨扶起王思禮,又轉向高適。
“謝殿下恩典。臣誓死追隨太子殿下!”高適剛要拜下去時,被李亨扶住了。
“那好,你二人速回灞橋,明日整軍回城。”李亨說道。
“灞橋不守了?”王思禮問道。
“兵力太少,無異于以卵擊石,不如退回城中,據城堅守。”李亨解釋道。
“得令!”二人領命而去。
此時已是四更天氣,李亨只覺一陣困意襲來,瞬間席卷全身。
……
一覺睡到卯時將近。
李亨睜開眼睛時,魚朝恩已經在等著了。
“太子爺,您醒了。”魚朝恩輕聲說道,準備伺候李亨梳洗。
一個小太監端來洗臉水。
“這是誰?”李亨問道。
“回太子爺,昨晚奴婢命人收攏三大宮的宮女和太監。除了已經逃出城的,在長安城內的大部分都回來了。”
“見太子爺事務繁忙,奴婢就自作主張了。”魚朝恩弓著身子說道。
“很好,有心了!”李亨從心底贊賞了一句,隨即洗臉吃早飯。
“太子爺,剛剛接到塘報,李開鋒所部三千八百人已經到達城西,現在應該已經進城了。”趁著李亨吃飯,魚朝恩趕緊稟報。
“怎么來得那么快?本宮讓他們日中到達即可。”
“想必是李將軍不敢耽擱,命令軍士星夜趕路。”
“還有其他消息嗎?”
“王思禮、高適所部四千八百人已經到達通化門外,等著入城。”
“這兩人也真是,連夜開拔,急如星火。”
“太子爺有令,誰敢不從。”
“還有嗎?”
“還有一個消息,奴婢不敢說。”
“什么消息,快說……”
“那奴婢就說了。京兆府衙門來報,今晨在府衙大門上發現兩行標語。”說到這里,魚朝恩停住了。
“什么標語?快說!”
“龍興長安,天下大定。”魚朝恩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李亨心頭一愣,瞬間就想到了李泌的上中下三策。但李泌昨晚就在自己府中,并未離開,這究竟是何人所為?
“據京兆府衙門報告,長安縣、萬年縣衙門大門上,也發現了同樣的標語,想必是同一伙人所為。”魚朝恩接著說道。
“哦?”李亨沒有再說話。魚朝恩畢竟是圣上身邊的人,他只是暫時強征而已,并非自己心腹。
“太子爺,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魚朝恩輕聲說道。
“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魚朝恩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還磕了一個響頭:“太子爺,奴婢以為,您當順應民意,早登大寶,早定民心!這可不是奴婢個人的私心,而是大唐萬千臣民共同的心聲!”
“胡說!”李亨喝道,“你一個小小的太監,也敢妄議朝廷大事,不想活了嗎?”
李亨在心里暗罵道:你一個太監也來勸進,真搞不清自己姓甚名誰了!
“太子爺,奴婢所言完全出自肺腑。今萬歲爺年邁,且已西巡蜀地。蜀中閉塞,蜀道艱難,音訊不通。
天下不可一日無主!請太子爺三思!”魚朝恩說著,連連磕了幾個響頭。
“你且起來,此事不可再提!”李亨嚴肅地說道。
目前,魚朝恩是離自己最近的人,不可不用,也不可不防。等到李輔國回來,再將他換掉。
歷史上,魚朝恩也是一個權勢熏天的大太監。
安史之亂發生后,魚朝恩護送唐玄宗出逃,后侍奉唐肅宗李亨,頗得信用。至德年間,唐肅宗常讓魚朝恩監督軍隊。乾元元年,唐肅宗任命魚朝恩擔任“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節制諸軍。
在邙山之戰中,因魚朝恩的盲目自信和錯誤決策,導致官軍大敗,河陽、懷州失守。李光弼唯一的一次敗仗,就是因魚朝恩的胡亂指揮而導致的。
魚朝恩和李輔國這兩個人,自己不可不用,但也不可不防,時時要進行敲打,免得他們有非分之想。
“傳令京兆府,仔細查一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搗亂。”過了一會,李亨吃完了飯,又對魚朝恩說。
“還有,速傳裴冕。”李亨又追加了一句。
魚朝恩領命而去。
李亨心想,眼下既要著手恢復長安秩序,又要征兵備戰,要忙的事情還有很多。
這些事情,自己不可能全都過問,也忙不過來。
相比于軍國大計,這些庶務完全可以交給宰相集團去辦理。
眼下,陳希烈貴為左相,經驗豐富。但正史上的陳希烈相當不可靠,曾投降安祿山叛軍,并在洛陽擔任偽宰相。
郭子儀收復兩京之后,陳希烈率全家三百余人素服待罪。廣平王李俶將其押解回長安。
陳希烈論罪當斬,但唐肅宗念其曾受玄宗寵信,特減免一等,將其賜死。
因此,陳希烈這人萬不可用。
眼下最適合做牽頭人的就是裴冕。正史記載,出自河東裴氏的裴冕有擁立之功,前后五次勸進。唐肅宗在靈武即皇帝位,裴冕功不可沒。
此人軍事能力平平,但善于處理庶務,正是自己需要的好幫手。
當今,自己以太子身份監國,不能任命三品以上的高官,也只能讓裴冕頂著御史大夫的頭銜牽頭處理朝中日常事務了。
等待間,李亨隨手拿起案頭的一卷書看了起來。
此時,線裝書尚未出現,紙質書本均是背裝書,跟我們今天的卷軸極為相似。
相比于線裝書,這種背裝書閱讀起來著實不方便。如果要攜帶,那就更不方便了。杜甫有一句詩: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李亨心想,等到戰事結束,我一定要大力推廣線裝書,讓大唐子民都能讀到好書。
這時,魚朝恩走了進來。
“你來得正好。你去打聽一下,杜甫現在何處。”
他記得,這個時候杜甫應該就在長安。
歷史上,叛軍攻破長安之后,杜甫被叛軍俘獲。半年之后,杜甫趁機逃脫,冒死穿過兩軍戰線,在鳳翔見到了唐肅宗,被授予左拾遺之職。
這是一個毫末小官,卻也是離皇帝最近的小官,最是清貴。
李亨想,如果自己見到杜甫,起碼也要給一個侍御史的官位。
“太子爺要見杜甫?”魚朝恩很詫異。
李亨點了點頭。
“太子爺,李白的名氣更大。”魚朝恩說道。
“要你去打聽就快點去,啰嗦那么多干什么?”見李亨發火,魚朝恩趕緊離開。
“太子殿下,不好了!”魚朝恩前腳剛走,一個侍衛緊接著就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