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平效率是很高的,當天晚上,這位常廳長就出現在了虞念面前。
顯然他自已也嚇得夠嗆,沒想到那時候動的小心思,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
趙家父女不在家,聞人凜跟霍宴十分自覺的回避。
只有寒戰陪同在側,虞念在客廳接待了這位常廳長。
而此時,這位常廳長已經站了十分鐘了。
額頭開始冒汗,雙腿都開始有些發抖。
不是累的,是嚇的。
這已經是他很鎮靜的表現了,下午的時候才是真的失態。
下午林書記找上他,說他被這位盯上了。
毫不夸張的說,他當場就軟了。
要不是還在椅子上坐著,只怕就癱到地上了。
對虞念,京都圈子里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他們這些外面的人,了解她的還真不多。
很不幸,這位常廳長剛好就是那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畢竟林書記的前任,也是在他調職報告上簽名的那個人,就是被虞念送走的。
現在聽說自已被盯上了,他能不害怕就怪了。
玩心理戰林書平是很擅長的,先是嚇唬人一通,然后讓他自已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兒。
雖然林書平覺得這人是沒問題的,但還是詐他一詐。
看看他會不會自亂陣腳。
常廳長那是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什么事兒,畢竟從他到南省就任就一直兢兢業業。
從無半分違例,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見他這樣子,林書平倒是放心了,八成沒犯什么事兒。
十分好心的告訴他,虞念現在正在寧市,他爬上來的地方。
常廳長一經提醒,瞬間就想到了他在寧市經手的最后一個項目。
張嘴就想解釋,只不過林書平沒讓他說。
林書平只是想拉攏這個可用之才,可不想摻和到虞念的事情里。
有些事情不該他知道,他也沒那么大的好奇心。
只是把虞念的地址給了他。
并留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如果他覺得問心無愧那就當自已沒來過。
其實就從常廳長剛才的反應,一提寧市他馬上就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那就說明這事兒是有貓膩的。
這人做不到問心無愧,所以一定會去見虞念。
這也是給常廳長施加心理壓力,讓他到虞念那兒實話實說。
林書平還是惜才的,他不希望這個人到虞念面前還耍小聰明把自已作死了。
但他們現在的關系沒到那個份上,有很多話不能說。
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常廳長,除非你真的問心無愧,否則做了什么一定會被虞念查出來。
聰明的話那他會老實交代的。
這位常廳長也確實如林書平所料般,一刻都沒耽擱的就出發了。
至于走的這么急會不會太引人注意,那也沒關系。
反正他老家就是寧市的,家里出事就是現成的借口。
常廳長連司機都沒用,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自已開車奔赴寧市,往日需要七八個小時的車程,他愣是六個小時就趕到了。
進門誠惶誠恐的打過招呼后,虞念便讓他坐。
說自已要先看份資料。
雖然虞念語氣淡定,并沒有透露出什么異樣信息。
但常廳長哪敢坐,就那么愣是站了十幾分鐘。
虞念也真的沒給他眼神,專心的看著自已的手機。
只有寒戰虎視眈眈的盯著人。
被晾著的常廳長越想越害怕,就在他要控制不住抬手擦汗的時候。
虞念終于放下了手機。
“常廳長,坐吧。”
虞念抬眼,看著面前快站不住的人。
沒有故作驚訝的問他為什么不坐,而是再次讓他坐下。
擺明了剛才就是故意的。
做錯事,就該有點做錯事的覺悟。
“是。”
常廳長這次老實的坐下,姿態恭敬,拘謹的像個小學生。
“說說吧。”
虞念把桌子上放的一份文件推給常廳長。
常廳長伸手拿起,僅僅掃了眼標題,便出了一層冷汗。
看虞念的眼里滿是驚懼,這都能查到。
赫然便是當初于氏集團跟Y國那位珠寶商的股份協議。
當然是復印件,不過這就夠常廳長害怕了。
張了張嘴,一時有些失語。
“常廳長是想在這里說,還是想換個地方談?”
虞念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
動作閑適,話里的威脅感卻很濃重。
先是給人一個下馬威施壓,然后直入主題。
剛才晾著常廳長的那段時間,足夠打亂他的所有思緒。
通過他的微表情也能看的出來,他是在惶恐,而非思謀。
現在直接把鐵證拿出來,讓他根本沒有別的反應時間。
只能跟著虞念的思路走,現在心里大概只有老實交代一個想法。
“虞部長,我說,我都說。”
果然常廳長防線崩塌,整個人透著一種心如死灰的認命感。
雖然本來他就是來認錯的,但卻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權。
而現在,無疑是給他上了一道奪命咒。
不敢再有丁點隱瞞。
當初這個項目的推進十分艱難,這么大規模的地標性建筑,投入無疑是巨大的。
而后續回報......就很難說。
但當時的常廳長,哦,那時候還是常副市長。
卻非常需要這份政績,這處地標性商場若是能建成,那在這南部邊境便是頭一份兒。
不止他的政績,同樣也能拉動寧市經濟上一個臺階。
為此沒少拉下臉四處找投資,但卻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候,于氏市場部的人到這邊考察,自然的他也找上了對方。
在經過幾輪詳談后,于氏對這個項目倒是挺有意的。
理由也強大,他們想擴張商業版圖。
但這里投入太大了,他們一家吃不下。
當時于氏的一位副總親自飛過來,跟常副市長詳談了一番。
表示有Y國資本,愿意跟他們合作。
但人家也不傻,只出錢然后什么都被于氏占了。
但這事兒如果自已私下簽的協議,那就真是君子協定了,根本沒什么效力。
人家自然不干,所以事情就卡在這里了。
但如果這份協議上有政府公章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私下簽訂股份協議,常副市長做個見證人,這樣明面上是于氏全資。
對方說著是來常副市長商議,實則就是給他一個單向選擇。
你出面,這事兒就能成功推進。
你不干,那這事兒就沒得談。
他當然沒有第一時間同意,雖然對方說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
只是讓投資商放心而已。
其實在當時來看,事實也確實如此。
畢竟于氏集團在西部盤踞多年,這可不是假的。
人家不會為了害他做這么大個局,搭上那么大的集團。
常副市長拖延時間,也打聽了一番那位投資商的底細。
跟虞念現在查到的資料倒也差不多,圖財的生意人。
幾番糾結之下,常副市長還是妥協了。
而他妥協的另一個原因,還是因為現在這個廳長的位置。
當時的老廳長還在位,盯著這個位置的人實在不少。
于氏集團的人有意無意的透露,也在考察臨市的市場經濟。
剛好是常副市長的競爭對手。
這下不行也得行了。
事實也如他所愿般,商場順利竣工投入使用。
這個廳長的位置也被他順利收入囊中。
常廳長老實的交代完,又再三保證。
他當初真的是很謹慎的查過,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要不然,打死他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