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方向,另一個人站在那里。
同樣的深色外套,同樣的冷峻面容,同樣的不緊不慢。
他站在那里,好似一堵墻,將這條窄巷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前后夾擊。
男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彎下腰,伸手去抓那個背包。
“別動?!鼻懊婺莻€人的出聲。
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腦子里在飛速地轉。
跑!
必須跑!
他將背包丟在地上,轉身就跑。
不是朝著巷口的方向,是朝著巷子深處那個人的方向沖過去。
他剛跑出幾步,便遇到了堵截在后方的人,正準備出手時,小腿似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
他想爬起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頸上。
頸后的位置,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那只手按在那里,他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動不了了。
另一個人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背包,拉開拉鏈,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然后抬起頭,和按住他的那個人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都沒有什么變化。
酒店的大火還是如期的燒起來了。
火舌從低樓層的窗戶里躥出來,舔著外墻的玻璃和石材,將夜幕撕開一道橙紅色的口子。
黑煙從燒裂的窗戶里濃濃涌出來。
就在這時,兩輛軍用車從街道的拐角處駛了出來。
他們似乎是看到這邊有情況,“恰好”趕了過來。
車停在酒店門口,車門打開,一隊人從車上跳下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訓練有素的一部分人開始疏散人群,另一部分人則從車上搬下滅火設備,朝著火勢最猛烈的方向沖過去。
所有人動作迅速的做著自已的事,全程都不需要多吩咐。
酒店對面。
中年男人依舊站在窗戶邊,當看到那兩輛駛來的軍用卡車時,整個人都驚呆住了。
當他看到那些人從卡車上搬下滅火設備時,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
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握著手機,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都是抖的。
“軍……軍部的人來了?!?/p>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家書房。
趙治國靠在書桌后面的椅子里,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書房里煙霧繚繞。
他的手機擱在桌上。
趙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父親臉上,從半個小時前開始,就沒有移開過。
今天是除夕夜。
外面的爆竹聲從傍晚開始就沒有停過,噼里啪啦的,一陣接一陣。
趙家的年夜飯吃得比往年早,吃完之后,趙治國與趙恒,父子兩人就進入書房。
這個除夕夜注定不太平。
父子二人各自坐著,安靜的等著消息。
趙治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放下。
拿起,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這個動作重復了很多遍。
趙恒坐在旁邊,看著父親的動作,心里那根弦越繃越緊。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趙治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趙恒看到父親的表情變了。
那張常年沉穩如山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身子一軟,重重地往后一靠,椅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的手從耳邊滑落,手機掉在了桌上,“啪”的一聲,屏幕朝下,通話已經斷了。
趙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爸!”
“怎么了?是不是那邊的事出岔子了?”
趙治國沒有回應。
他靠在那里,目光渙散。
此刻,他的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軍部的人來了。
除夕夜,兩輛軍車“恰好”路過一家起火的酒店,“恰好”車上的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消防和救援人員,“恰好”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現場控制了局面。
打死他也不相信這是巧合。
宋鶴延早有準備。
從他們決定動手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
他就在等著他們動手。
他布好了所有的網,算好了所有的變量,然后安靜地、耐心地,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獵豹一樣,等著他們自已走進陷阱里。
他一定早有準備,就等著他們發難。
趙治國靠在椅背上,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敲擊。
他們現在最怕的,不是計劃敗露,也不是證據被查,更不是宋鶴延已經握有多少籌碼。
而是宋鶴延知道的,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證據、人證、物證,乃至這次的行動計劃……
他究竟掌握了多少?
這個認知,如鯁在喉,壓得他無法呼吸,無法正常思考。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里全是驚恐。
他站起身,椅子被他帶得往后滑了半尺,撞上書架,發出一聲巨響。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窗戶,一把拉開窗簾。
玻璃窗上倒映著他自已的那張慘白的臉。
趙家別墅坐落在東市最好的地段,獨門獨院,四周是高墻和密植的喬木,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但此刻,趙治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路燈照亮的、安安靜靜的街道,總覺得那一片安靜的陰影里,每一個角落都藏著人。
樹后面,路燈下面,對面那棟樓的窗戶里,巷口的拐角處……到處都是。
這種被敵人環伺的恐懼感,越來越清晰。
即使此刻身處在家中,都無法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爸!”趙恒著急的喊著,“爸,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話??!”
他從來沒見過父親這個樣子。
趙治國在他心里,是高山,是堅實的后盾,是能永遠站在最前面替他擋住所有風雨的、堅不可摧的存在。
可是此刻,那座山在搖。
趙恒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聲音在發抖。
“爸……”
“到底怎么了?”
趙治國沒有回頭,嘴里喃喃的溢出三個字音。
“到頭了!”
就在這時,窗外,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那朵煙花很美。
他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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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這一趴結束,進行下一趴。接下來五個,慢慢都要集合了~~難寫喲,腦殼又要疼咯!
其實這一趴,我原本還會安排一個劇情,將那種血腥黑暗具體寫出來的(就是那個隱秘會所的情節),但是怕這本書進入小黑屋,所以就……
世界有陽光的一面,同樣也有黑暗的一面,而這個黑暗,遠超我們的想象力。
暗網都只是冰山一角!
墨爺十年前就在告訴我的讀-者,現在還是想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