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正盤算著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時,忽然,她的手臂被一只手握住了。
沈念禾停下腳步,轉過頭。
女人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一只手攥著沈念禾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急促得喘著氣。
“你的手機,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她的語速很慢,似乎每說一個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想打個電話。”
沈念禾看著她。
“你是想報警嗎?”
“如果是,我幫你。”
女人搖了搖頭。
“不。”她搖頭,“不要報警。我找一個朋友來接我。”
沈念禾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女人那張布滿灰塵和血污的臉上。
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慌張,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她看出了沈念禾的猶豫,攥著她手臂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看得出來,她有些急切透。
看來這電話對她而言,很重要。
“幫幫我。”她的聲音發顫,通紅的眼眸里滿是哀求,“我不是壞人,真的。”
說這話的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巷子兩頭掃了一眼,整個人繃得很緊,宛如驚弓之鳥。
沈念禾注意到了。
這所謂的“朋友”,只怕不是簡單的“朋友”。
她在心里權衡了一番后,才拿出手機。
解開鎖屏,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手機,那雙灰暗的眸里似乎有光在閃動。
她將天天默記,從不敢忘記的號碼摁下。
沈念禾雖然好奇,但沒有去偷窺。目光落在巷口來回掃視,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在來回掃視過程中時,眼尾的余光無意中瞥見,她摁下的號碼。
那是一串座機號碼,而非手機號碼。
在看到這個座機號,沈念禾微微一怔。
原因無它,這個號碼她熟悉。
這分明是宋鶴延工作小組使用的座機號段。
她前幾天還看到過。
對方似乎注意到了沈念禾的視線,微微側過身。
沈念禾見狀,收回視線。
中年女人將手機貼在耳邊,焦急的等待著電話被接通。
而,此時的沈念禾的余光一直盯著巷口的方向,耳朵也沒有閑著。
當電話被接通時,沈念禾耳朵微微一動。
而中年女人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沈念禾的耳朵,先捕捉到了巷子里異常的動靜。
密集的腳步聲,從巷子的另一端傳來,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是四五個人。
那些腳步聲又快又沉,且快速……
這不像是路人的腳步聲,更像是一幫有目的性之人的腳步聲。
沈念禾的目光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巷子的北面,拐角處,灰色的墻面上已經映出了幾道快速移動的影子,正在朝這邊逼近。
距離,不到五十米。
“有人追來了。”沈念禾面色一沉,“走。”
中年女人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
而此時,電話那端,一個男性的聲音響起:“您好,請問……”
中年女人來不及說話,拇指按上了掛斷鍵。
“嘟”的一聲輕響,通話結束。
沈念禾沒有時間去管那通沒打完的電話。
她一把抓住中年女人的手腕,拽著她往巷子的另一頭走。
“別回頭看。”她叮囑道,“跟著我走。”
中年女人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但她咬著牙穩住了重心,踉踉蹌蹌地跟上沈念禾的步伐。
她的腳踝上有傷,每走一步都生疼,但她沒有吭聲,甚至沒有放慢速度。
兩個人拐進另一條巷子。
沈念禾的腳步很快,但不是那種慌不擇路的快。
她的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目光在前方的路線上飛速掃過,腦子里那張來時的地圖在不斷更新、修正、重新規劃。
她沒有往人少的地方跑。
大多數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是往偏僻的地方躲。
巷子深處、廢棄的房屋、沒有人的角落。
覺得人越少,越不容易被發現。
但沈念禾不這么想。
偏僻的地方意味著沒有退路,意味著一旦被堵住,就是甕中捉鱉。
而且追兵對這片區域比她熟悉得多,往偏僻處跑,等于用自已的短處去碰別人的長處。
她帶著中年女人,朝著人多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