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自然:“放心,我可沒機會和那種大人物接觸。”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彎了彎唇角,提醒道:“不過,你還是提醒一下許學(xué)姐吧。聽說那位追她追得挺勤的。”
路今安聽到許學(xué)姐三個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會讓人提醒她的。”他說得很隨意。
沈念禾挑了挑眉:“宋學(xué)長不是追許學(xué)姐追得緊嗎?這次怎么這么安靜?”
路今安往后靠了靠,語氣依舊平靜:“他被宋小叔送到基地里訓(xùn)練了。短時間內(nèi),回不來。”
沈念禾微微一怔。
這一世,宋野這么早就被修理了?
她眨了眨眼,臉上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那等他回來,發(fā)現(xiàn)多了個人撬他墻角。我都有點擔(dān)心他會怎么抓狂了。”
路今安看著她那張明明說著擔(dān)心,卻笑得眉眼彎彎的臉,唇角也跟著上揚。
這時服務(wù)員端上一盤清蒸魚,熱氣騰騰。
路今安拿起公筷,夾了魚腹上最嫩的那一塊,放進(jìn)沈念禾碗里。
沈念禾愣了一下。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語氣自然:“這種事情,是得讓他知道。”
沈念禾看向他。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jìn)來,落在他臉上,將那雙清冷的眸子鍍上一層暖意。
這一刻,她覺得路今安格外順眼。
她彎起唇角,端起茶杯,沖他舉了舉。
路今安也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
用完餐,兩人又在餐廳坐了一會兒,閑聊了幾句各自近況。
路今安接了個電話,似乎是公司那邊有事。
沈念禾順勢說道:“你先去忙吧。”
路今安看她一眼,沒有多問,點點頭:“行。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
路今安上了那輛黑色的車,沈念禾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駛遠(yuǎn),才轉(zhuǎn)身朝學(xué)校方向走去。
初冬的午后,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身上,不算暖,但也算不上冷。
她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腦海里還轉(zhuǎn)著剛才飯桌上的那些話。
秦燼、許知薇、宋野……
這一世終于改變了,命運的軌跡也終于改變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媽。
沈念禾彎了彎唇角,接起電話:“媽。”
“念禾啊。”陳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在學(xué)校呢?快放假了吧?”
“嗯,月底就放。”沈念禾走到路邊的長椅旁坐下,“媽,你打電話有事兒?”
陳蘭笑著說:“沒事就不能給閨女打電話了。不過還真有個事兒要跟你說,今年過年,你不用回老家了,直接在南城等著我們就行。”
沈念禾一愣:“怎么了?你們要來南城過年?”
“不是南城,是東省。”陳蘭的語氣里帶著點藏不住的喜氣,“你表姐玉琳,趕巧在年底結(jié)婚。你大姑讓咱們這些娘家人過去給她撐場面,我和你爸就跟其他親戚都商量好了,年前一起去東省。”
沈念禾詫異:“表姐要結(jié)婚了?之前沒聽她提過有男朋友啊。”
“誰說不是呢。”陳蘭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瞞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等到要結(jié)婚了才跟家里說。男方家條件挺好的,聽說家里有錢,你大姑高興得不得了,天天在親戚群里發(fā)紅包。”
沈念禾笑著問:“那男方人怎么樣?做什么的?”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你大姑說,小伙子長得周正,對玉琳也好。”陳蘭頓了頓,“反正你大姑滿意得很,咱們也就跟著高興唄。”
沈念禾點點頭:“那就好。那我們什么時候過去?”
“臘月二十五左右吧。參加完婚禮,我們就不急著回來了,想著在東省玩幾天,看看海,嘗嘗那邊的海鮮,等過完年再回老家。”
陳蘭說著,語氣里帶著點小得意,“怎么樣,你爸媽時髦吧?旅行過年。”
沈念禾笑出聲:“時髦,太時髦了。我支持。”
陳蘭話鋒一轉(zhuǎn)提醒道:“你也別太累了。你賺來的獎金,自已好好留著,別想著給我們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蘭問了問她在學(xué)校的情況,沈念禾只說一切都好,沒提郵輪上的事。
母女倆絮絮叨叨說了十來分鐘,直到那邊有人喊陳蘭,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
某jun事基地。
暮色四合,遠(yuǎn)處的群山被夕陽染成一片深黛。
訓(xùn)練場上還殘留著白天拉練的痕跡,泥土翻起,腳印雜亂,空氣里彌漫著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宋野坐在訓(xùn)練場邊的草地上,毫無形象可言。
他剛結(jié)束一場二十公里負(fù)重拉練,作戰(zhàn)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而有力的肌肉線條。
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打濕,凌亂地搭在眉骨上,臉上蹭著灰土,下顎還有一道被樹枝劃出的淺痕。
狼狽。
但也好看。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銳利鋒芒,沒有被疲憊掩蓋,反而在這一身狼狽里顯得更加鮮明。
像一頭剛剛廝殺了獵物的狼,蹲踞在草叢里,安靜蟄伏著。
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宋野沒有動,只是抬起眼。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是一杠三星。
年輕的連長,沈鈺,京城沈家的旁系。
沈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毫無坐相的“紈绔子弟”。
如果是一個月前,他看宋野的眼神絕不會是這樣。
那時宋野剛被送到基地,沈鈺聽說了他的“光輝事跡”。
京城宋家的小少爺,南城有名的公子哥,成天賽車泡妞不務(wù)正業(yè)。
他心里嗤笑:又是一個被家里扔進(jìn)來鍍金的廢物。
但現(xiàn)在——
沈鈺看著眼前這個人,心里只有兩個字:服了。
這貨是真的猛。
拉練,他第一個沖線。
射擊,他半個月下來的成績超過了基地保持了五年的記錄。
戰(zhàn)術(shù)推演,教官講一遍他就能舉一反三,把在場的老兵都問得啞口無言。
短短半個月,“槍神”的稱號就換人戴了。
上頭好幾個領(lǐng)導(dǎo)都動了心思,想把宋野留在部隊。
說他是天生的軍人胚子,放出去虛度光陰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鈺從一開始的看不起,到后來的不服氣,再到現(xiàn)在的嘆為觀止。
有些人,真的生來就帶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