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瑩和鐘從筠都聽懂了,下意識看向沈念禾。
沈念禾原本沒打算搭理她。
但這話都懟到臉上了,再當沒聽見,那不是她的風格。
她轉過身,看向紀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紀雅,你這么了解許知薇,知道她矜持、驕傲,不是眼皮子淺的人。你什么時候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蟲,她什么心思都知道?””
紀雅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念禾繼續,語氣依舊平淡:“瞧你這炫耀的勁,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追求的人是你。”
紀雅的臉色變了又變。
沈念禾笑了笑,那笑容不咸不淡:“有本事讓大佬來追你,你再舞到我面前。別扯著虎皮,裝大蒜。”
紀雅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她狠狠瞪了沈念禾一眼,氣呼呼地拉過被子,把自已整個人蒙了進去。
被子里傳來一聲悶悶的、不甘心的“哼”。
沈念禾看都沒再看她一眼,拿起洗漱用品,推門出去。
舞蹈室里暖氣開得很足,落地鏡墻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沈念禾來得早,屋里空無一人。
她換了練功服,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許久沒看的DY賬號。
私信99+,評論999+。
她愣了一下,點進去一看。
置頂的那條視頻,正是那天深夜在郵輪上拍攝的“畫中舞”。
月白色的廣袖長裙,若隱若現的身影,光影交織間的驚鴻一瞥。
評論區里,清一色都是在問郵輪的事。
“小姐姐是不是在皇家翡翠號上?那艘船被劫持了?!”
“聽說死了好多人,博主沒事吧?報個平安啊!”
“蹲一個平安,這么漂亮的小姐姐,千萬別出事。”
“有人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嗎?有沒有消息?”
“聽說海匪專挑漂亮的……不敢想不敢想。”
也有幾條惡意揣測的,陰陽怪氣。
“這么漂亮,怕不是早就……”
“這么久不更新,估計是沒了吧。”
“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那種時候第一個倒霉。”
沈念禾面無表情地劃過那些惡評,挑了幾個眼熟的、從她剛開始更新就一直支持的老粉,一一回復。
“平安落地,謝謝關心。”
“沒事,已經回南城了。”
“改天更新新視頻,等我就行。”
剛回完幾條,舞蹈室的門被推開,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來了。
“沈念禾?!”有人看到她,驚訝地喊出聲,“你回來了?沒事吧?”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瞬間,她被圍住了。
“念禾念禾,聽說你們那艘船被海匪劫持了?真的假的?”
“太嚇人了吧!你沒受傷吧?”
“快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沈念禾被一群人圍著,七嘴八舌地問。
她耐著性子,簡單說了幾句。
“是出事了。不過現在沒事了,有人救了大家。我沒受傷,別擔心。”
有人還想再問,卻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
“別問了,人家剛回來,肯定累。”
沈念禾沖那人感激地笑了笑,轉身走到角落,繼續壓腿熱身。
但那些竊竊私語,還是飄進了她耳朵里。
“我聽溫晴說,救了整艘船的那個大人物,在追許知薇。”
“真的假的?!那種人物追許知薇?”
“當然是真的,紀雅親口說的。許知薇現在可厲害了,人家派私人飛機送她回來的。”
“天吶!許知薇這是要飛升了?”
“那可不,以后見面得叫許姐了。”
沈念禾專心壓著腿,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鏡子里的她,面色平靜,動作標準,一下一下,穩得很。
等到老師進來,所有人都散開,回到各自的位置。
舞蹈室恢復了往日的節奏,音樂聲、腳步聲、老師偶爾的糾正聲。
沈念禾沉浸在動作里,旋轉,跳躍,回眸。
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舞蹈室里,音樂流淌。
沈念禾正跳得專心,一個旋轉后,余光忽然瞥見周圍同學的視線有些不對勁。
不是在看她。
是在看她身后。
她停下動作,順著那些目光望去。
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倚在門框上。
路今安。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清冷又矜貴。
陽光從側面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將那本就出眾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就那么安靜地倚在那里,一只手隨意插在口袋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刻意的姿態。
但那種與生俱來,仿佛從畫里走出來的氣質,讓整個舞蹈室的空氣都仿佛安靜了幾秒。
沈念禾怔了一下,隨即收回視線,繼續跳舞。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每一次旋轉時揚起的衣角上。
她跳著,那道目光看著。
有那么一刻,她的舞姿仿佛跳進了他心里。
授課老師自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人,但看了一眼是路今安后,便裝作沒看見,只是拍了拍手:“都專心點,別東張西望。”
沒人敢再回頭看,但心里都在嘀咕。
下課鈴聲終于響起。
“好了,下課。”
話音剛落,一群女生魚貫而出。
經過門口時,有人忍不住偷瞄路今安,有人小聲嘀咕著什么,但路今安的目光始終落在最后方。
沈念禾走在最后。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稍等我一下。”她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
路今安點頭。
沈念禾轉身離開。
路今安就站在盥洗室門外,安靜地等著,沒有任何不耐煩。
等她洗完澡,換上常服出來,兩人并肩走出教學樓。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蔭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圍不時有同學經過,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
兩人出了校門,路今安正要開口,沈念禾先說了:“別去市中心了,太遠。附近有家店還不錯,就那兒吧。”
路今安看了她一眼,沒有異議。
餐廳不大,但干凈雅致。
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點完單,路今安才開口。
“看到你沒事,就放心了。”
沈念禾笑了笑:“這次運氣好。船上有位大人物,他的人出手,才把海匪打跑。”
路今安當然知道她說的大人物是誰。
他微微坐直,語氣認真了幾分:“那個人是個危險人物。如無必要,不要和他有過多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