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薇忽然開口,聲音發緊:“怪不得逃命的時候,為什么就他們三個不慌不忙的?還那么熱心腸說要幫忙。”
她說著,自已都打了個寒顫。
江秀看向沈念禾,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念禾,我們現在怎么辦?”
林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機:“對,報警,趕緊報警。”
周小雨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翻自已的包:“還有老師,得馬上通知張老師,通知其他人。”
沈念禾張了張嘴,想說“沒用的”,但沒等她開口,她們自已就發現了。
林可盯著手機屏幕,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沒信號……”
周小雨看著自已的手機,手指一遍遍點著屏幕:“我的也沒有。”
孫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默默放回包里。
“我也沒有。”
沈念禾輕輕嘆了口氣。
“不用想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說不出的沉重,“對方既然敢動手,第一步肯定就是屏蔽信號。現在的皇家翡翠號,就是一個孤島。沒有任何人能聯系外面。”
林可的手垂下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我們怎么辦?”她的聲音發顫。
周小雨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完蛋了……”她喃喃道。
沈念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對著幾人開口:“你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林可一愣,下意識反問:“我們就藏在這里不行嗎?門鎖著,應該挺安全的吧?”
沈念禾搖頭:“不行。他們一定會挨個房間搜查的。”
孫薇腦子轉得快,立刻跟上了沈念禾的思路:
“念禾說得對。她能想到這廣播不對勁,船上肯定還有其他聰明人也能想到。那些海匪既然控制了整艘船,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林可、周小雨、江秀三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那我們躲哪兒?”周小雨的聲音都在發抖,“這船上還有哪兒能躲?”
沈念禾沒有說話,目光在房間里快速掃視。
衣柜、床底、窗簾后……
都不行。
太明顯了,一搜就能找到。
她的視線忽然停在了天花板一角。
中央空調的通風口。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有地方。”她收回目光,看向四人。
“哪里?”四個人齊刷刷看向她,眼底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光。
沈念禾指了指天花板。
“通風管道。”
四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那個方形的通風口。
孫薇眼睛微微一亮:“對,管道里確實能藏人。他們搜查房間,未必會想到拆開通風口看。”
“可是……”林可有些遲疑,“那里面能裝下我們五個人嗎?”
“能。”沈念禾已經在打量通風口的大小,“這種郵輪的通風管道比陸地上的建筑要寬,應該是為了適應海上環境。擠一擠,能裝下。”
她沒有猶豫,直接走到墻邊,拖過一把椅子,站上去。
通風口的擋板是卡扣式的,沈念禾摸索了兩下,找到機關,“咔噠”一聲輕響,擋板被她卸了下來。
管道內部比她預想的還要寬敞一些,方方正正,足夠一個人爬進去。
她跳下椅子,看向四人。
“誰先上?”
孫薇第一個站出來:“我來。”
沈念禾點點頭,蹲下來,雙手交疊:“踩著我上去。”
孫薇也不矯情,一腳踩上她的手心,另一只腳蹬上椅面,借著沈念禾的力,雙手攀住通風口邊緣,一使勁,整個人鉆了進去。
“里面怎么樣?”沈念禾仰頭問。
“還行。”孫薇的聲音從管道里悶悶地傳出來,“夠寬,能爬。”
沈念禾轉向剩下的三人:“下一個。”
江秀第二個上去。然后是周小雨,最后是林可。
等四個人都鉆進管道,沈念禾也爬了上去。
管道里比想象中逼仄,五個人擠在一起,幾乎沒有轉身的余地。但此刻,這點逼仄反而成了安全感。
沈念禾半跪在管道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叮囑:
“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聲。腳步聲、說話聲、槍聲,什么都別管。捂住嘴,閉緊眼,等我來找你們。”
黑暗中,幾雙眼睛望著她。
孫薇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念禾,你呢?”
沈念禾沒有回答。
孫薇的心猛地一沉:“你不躲進來?”
沈念禾沉默了一秒,才開口:“我想去看看老師她們。”
“你瘋了?!”江秀壓著聲音,但那份急切壓都壓不住,“現在外面什么情況你不知道?那是老師,有那么多人在,你一個人能做什么?”
“對啊念禾,”周小雨也急了,“你先保全自已,等安全了再說!老師她們……她們吉人自有天相……”
林可也伸手去拽她的衣角:“念禾,你別去,太危險了。”
沈念禾看著她們。
黑暗中,這幾張臉她都很熟悉。
一起排練,一起演出,一起在甲板上看日出,一起在這艘船上經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輕輕拉開林可的手。
“別擔心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安撫人心,“我有分寸。”
她沒有告訴她們,她還有別的目的。
有些事,她必須去做。
沈念禾不再多說,轉身朝管道口爬去。
“念禾——”身后傳來孫薇壓低的喊聲。
她沒有回頭。
鉆出管道,跳下椅子,她把椅子放回原位,然后抬頭,將那塊擋板重新扣上。
“咔噠。”
通風口恢復了原樣,看不出任何痕跡。
沈念禾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手剛搭上門把手。
“砰——!”
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沈念禾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二十層。
奢華的套房內燈火通明,與樓下混亂的槍聲、尖叫聲形成鮮明對比。
秦燼負手立于巨大的監控屏幕前,身姿頎長挺拔,周身縈繞著一種與槍火無關的,近乎冷酷的從容。
假秦燼坐在寬大的沙發上,姿態看似閑適,但目光始終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畫面。
那是整艘郵輪各個角落的實時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