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感受到有人靠近,但她沒有回頭。
餐廳里人來人往,偶爾有服務生經(jīng)過,她以為只是尋常的走動。
直到一道陰影落下,將她籠罩在那一小片昏暗里。
她似有所感,抬起頭。
四目相對。
午后的陽光從秦燼身后傾瀉而入,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束花被他抱在胸前,花瓣的邊緣被光線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銀色面具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柔和了那道金屬的冷硬。
面具無法遮蓋的皮膚裸露在外,那些燒傷后的痕跡,本該是丑陋的、讓人不敢直視的。
但此刻,在逆光里,那些疤痕似乎被光暈沖淡了,隱進了陰影里,不再刺目。
反而顯露出面具下那張臉的輪廓,挺直的鼻梁,線條分明的下頜,以及那雙深邃的、此刻正靜靜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身形挺拔,站在光里,像一株沉默的松。
沈念禾望著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那目光交匯的剎那,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退遠了。
只有光,只有影,只有他站在她面前,抱著那束花,安靜地看著她。
秦燼將手中的花遞到她面前。
沈念禾低頭,看向那束花。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束由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折疊而成的“玫瑰”。
一朵一朵,層層疊疊,被精心固定在花枝上,簇擁成一束,俗氣,直白,毫不掩飾。
但她眼眸亮了。
那亮光是從眼底深處透出來的,真實的,不加掩飾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歡喜。
秦燼看著她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揚。
“喜歡嗎?”他問。
沈念禾抬起頭,沖他用力點頭,明媚好看的臉上蕩開一抹燦爛的笑。
“喜歡。”
秦燼注意到了,她在看到那束紙幣折成的花時,眼睛確實亮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話,是真的高興。
他坐到她對面,從衣兜里又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輕輕放在她面前。
沈念禾看他一眼,沒有扭捏,直接拿起盒子,打開。
是一條項鏈。
卡地亞的經(jīng)典款,簡約大方。
中規(guī)中矩。
但她還是抬起頭,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話音剛落——
【叮!】
腦海里,系統(tǒng)那熟悉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檢測到攻略目標(秦燼)為宿主消費 元。】
【目標(秦燼)累計消費金額: 元。】
【目標(秦燼)氣運值汲取進度:/100。】
沈念禾看著那微微漲了一丁點的進度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任重道遠。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將項鏈和花放在桌上,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拿起手機。
秦燼看著她。
就見她對著那束花和項鏈,認認真真地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她看了看屏幕,似乎不太滿意,又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重新拍了一張。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他。
“你把手伸過來,”她說,指了指桌上的花和項鏈,“就露出一只手就行。”
秦燼微微一怔。
他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后聽話地伸出手。
當那只手落在鏡頭里時,沈念禾的目光忽然被吸引住了。
那只手修長,骨節(jié)分明,皮膚是冷白色,在午后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手指微微曲起,自然地搭在桌邊,每一個關(guān)節(jié)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像精心雕琢過的藝術(shù)品。
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深棕色的鱷魚皮表帶,表盤簡潔大氣,沒有多余裝飾,但那低調(diào)的質(zhì)感,那內(nèi)斂的貴氣,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整只手落在鏡頭里,從腕表到指尖,每一寸都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高級感。
沈念禾看著那只手,忍不住在心里贊嘆了一句。
好看。
出奇的好看。
如果這只手夾著一支細長的煙,煙霧裊裊上升。
那畫面,一定更好看。
她看得出神,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太久。
秦燼注意到了。
他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自已的手。
“我的手有什么問題嗎?”他問。
沈念禾回過神,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明眸里還殘留著方才的欣賞,她彎起唇角,由衷地夸了一句:
“你的手真好看。”
秦燼微微一怔。
冷不丁被人這樣直白地夸贊,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但下一瞬,他那雙深邃的眉眼間,染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確實是笑了。
隨后,那只手的主人聽從沈念禾的指揮,乖乖地放在指定的位置。
沈念禾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讓那只手自然地搭在項鏈盒旁邊,手指微微彎曲,腕表在光線下泛著低調(diào)的光澤。
那束用錢折成的花作為背景,虛化在鏡頭深處。
構(gòu)圖完美。
她按下快門。
“好了。”她低頭看著屏幕,滿意地彎起唇角,然后將手機遞到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秦燼垂眸,看向遞過來的手機屏幕。
照片上,那只修長的手安靜地落在畫面一角,腕表的金屬質(zhì)感與手背的冷白膚色形成微妙的反差。
背景里,那束錢折成的花被虛化成一片朦朧的金色光斑,整張照片透著一種慵懶又高級的氛圍感。
確實好看。
他點了點頭。
沈念禾收回手機,低頭開始操作。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一邊忙活一邊說:“我現(xiàn)在把這張照片發(fā)個朋友圈。得讓其他人知道,你確實在追我。”
秦燼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她忙活。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低垂著眼睫,唇角帶著一絲狡黠的弧度,像是在盤算什么小算盤。
沈念禾忽然抬起頭,看向他。
“對了,你要不要也發(fā)個朋友圈,好讓你老板知道你在追人?”
秦燼搖頭。
“我們老板沒那么閑,”他語氣平淡,“沒時間看朋友圈。”
沈念禾想了想,認同地點點頭。
也是。
那種層級的人物,哪有空刷朋友圈。
她繼續(xù)低頭擺弄手機,過了一會兒,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合作愉快的笑容。
“這次合作愉快。”
秦燼看著她,聲音平靜地開口:“嗯,記得把錢轉(zhuǎn)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