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沈念禾面前。
余莉莉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沈念禾，挑剔得像在審視一件不值錢的贗品。
沈念禾今晚穿得簡單，米白色襯衣配深色長褲，在這滿場珠光寶氣的宴會廳里，確實樸素得有些扎眼。
“喲！”余莉莉開口，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你一個表演人員，可沒資格在宴會廳里亂逛吧？”
潘欣站在她身側，聞言嗤笑一聲。
“莉莉，你別太苛待人家了。”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卻字字帶著刺，“人家這是想在這里找個高枝攀呢。只不過……”
她的視線往沈念禾身側一瞥，落在秦燼身上，眼神里浮起一絲明顯的鄙夷。
“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不挑嘴？”
那目光從秦燼臉上掠過，銀色面具遮住大半張臉，但裸露在外的部分，燒傷后的疤痕清晰可見。
潘欣的眼神里滿是嫌棄，仿佛沈念禾站在這么一個“磕磣”的男人身邊，說出來都侮辱了她的檔次。
沈念禾聽著這兩人的擠兌，心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樂開了花。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說的就是現(xiàn)在吧！
她剛才還在發(fā)愁，怎么不動聲色地給許知薇上眼藥，怎么讓秦燼對許知薇產(chǎn)生更深的懷疑。
最好懷疑她別有用心，背后目的不只是錢權那么簡單。
現(xiàn)在倒好，這兩人自已送上門來了。
沈念禾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
“說到攀高枝，”她開口，語氣不疾不徐，“我的功底可不如你家主子。”
余莉莉和潘欣臉色微變。
“至于不挑嘴，”沈念禾的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譏誚的弧度，“我更比不上你家主子。畢竟……”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足夠在場幾人聽清。
“你家主子放著宋野，這種有錢有權，還年輕好看的不要，偏偏要選一個老男人當高枝。難道你家主子不知道，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豆腐渣了嗎？”
余莉莉和潘欣愣住了。
“莫不是……”沈念禾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像在請教，“你家主子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歡年紀大的，就喜歡體力不行的豆腐渣？”
一旁原本在看戲的秦燼，聽到“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豆腐渣”這句話，唇角微微抽動了幾下。
他今年三十有一。
莫名中槍。
沈念禾似乎注意到了他，側過頭，對著他補了一句：
“沒說你，你是例外。”
秦燼：“……”
(????)！！！
余莉莉和潘欣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們瞪著沈念禾，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她居然敢說秦爺是豆腐渣？
說他不行？
她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
知不知道在這艘船上，秦爺二個字意味著什么？！
余莉莉和潘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幸災樂禍。
這下有好戲看了。
余莉莉深吸一口氣，臉上浮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沈念禾。”她開口，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要是還想活著下船，現(xiàn)在給我們倆好好道個歉，我們或許可以當做沒聽見，不讓秦爺知道你今晚說的這些話。”
潘欣跟著點頭，笑得花枝亂顫：“要是態(tài)度誠懇一點，我們說不定心一軟，就不告訴秦爺了。不過……”
她上下打量著沈念禾，眼神里滿是同情和嘲諷，“你要是執(zhí)迷不悟，等秦爺知道你在他背后這么編排他。你猜，他會怎么對付你？”
兩個人得意洋洋地看著沈念禾，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她跪地求饒的場面。
沈念禾卻一點都不怕。
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側的秦燼。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余莉莉和潘欣一愣，目光落在秦燼身上。
銀色面具，燒傷的疤痕，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個不起眼的隨從。
潘欣的目光從他臉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上掠過，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管他是誰，”她語氣傲慢，“在這艘船上，秦爺最大。他身份再牛，到了秦爺面前，也得趴著。你還想指望他給你撐腰？”
她嗤笑一聲。
“做夢還沒睡醒吧？”
沈念禾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是不如秦爺，但他是秦爺?shù)淖蟀蛴冶邸Ｄ銈儾粫恢腊桑俊?/p>
余莉莉和潘欣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們是真的不知道。
她們今天能進這個宴會廳，完全是沾了許知薇的光。
秦爺身邊有什么人，有哪些左膀右臂，她們這種級別的小姐妹，根本沒資格知道。
沈念禾看著她們的表情，不慌不忙地開口：“你們說我詆毀秦爺，有證據(jù)嗎？我說沒有，且我還有人證。”
她看了秦燼一眼，又看向余莉莉二人。
“你覺得，秦爺是會相信你們這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還是會相信他自已的左膀右臂？”
沈念禾看著余莉莉和潘欣驟變的臉色，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她再度開口：“如果我說，你們兩人剛才在背后說秦爺壞話，說秦爺是‘老男人’、是‘豆腐渣’、‘體力不行’。旁邊還有他做人證，你們猜……”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是什么下場？”
余莉莉的臉色徹底白了。
潘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們很清楚，自已與秦爺?shù)淖蟀蛴冶巯啾龋裁炊疾皇恰?/p>
沈念禾微笑著，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卻看得余莉莉和潘欣后背發(fā)涼。
“你們兩人現(xiàn)在和我道歉，求個饒。”沈念禾開口，語氣輕松，“或許我心情一好，就放過你們。”
余莉莉咬著嘴唇，臉色鐵青。
潘欣的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指節(jié)都泛白了。
她們站在那里，進退兩難。
從頭到尾，秦燼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深邃的眸子一直落在沈念禾身上。
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他都沒有錯過。
一開始被挑釁時的冷淡。
反將對方一軍時，眼底那閃閃發(fā)亮的狡黠光芒。
那光芒很亮。
亮得有些耀眼。
秦燼看著那張生動鮮活的臉，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意思。
不遠處的宴會廳中央，許知薇正被一群人圍著說笑。
她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角落，看到了那邊僵持著的三道身影。
她注意到余莉莉和潘欣臉色難看地站在那里，而沈念禾正對著她們說著什么，臉上帶著那種讓人看了就來氣的笑容。
許知薇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對身側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話，假秦燼微微點頭。
然后兩人一起，穿過人群，朝著那個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