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苦著臉看向他。
“就不能通融一下嗎?”她的語氣軟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你拍下照片,然后把你們老板的臉打上馬賽克,再發給我。這樣,可以吧?”
秦燼搖頭。
拒絕得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念禾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舉到胸前,做出一個標準的‘拜托拜托’姿勢。
那雙水汪汪的美眸看著他,眼神渴求得幾乎能溢出水來。
“阿奎哥?!彼穆曇粲周浻峙?,“幫幫忙唄?!?/p>
秦燼看著她這副狗腿模樣,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你準備發給誰?”他問。
沈念禾直言不諱:“許知薇的曖昧對象,她的最大追求者,宋野。”
秦燼在聽到‘宋野’這兩個字時,眉梢微微挑起。
“你和他有仇?”
沈念禾的眼睛瞬間瞇起。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認真起來。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警惕,“你調查過我?”
秦燼看著她的反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透過你的語氣和表情判斷出來的?!彼Z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沈念禾狐疑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半信半疑。
“你還會微表情解讀?”
秦燼聳了聳肩。
“略懂一二?!?/p>
沈念禾輕笑一聲。
“通常說自已略懂一二的人,都是高手?!?/p>
秦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真的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沈念禾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秦燼點頭,語氣平淡:“即便我們敢犯錯,同樣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念禾看著秦燼那個抹脖子的動作,沉默了兩秒,只能遺憾地嘆了口氣。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向宴會廳中央。
許知薇正被一群人眾星拱月般圍著。
假秦燼站在她身側,一只手自然地攬著她的腰,偶爾低頭與她說幾句話。
周圍的人臉上堆著討好、諂媚的笑容。
那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位許小姐是真的攀上了高枝。
沈念禾瞇了瞇眼。
這畫面要是讓宋野親眼看到,該有多好。
可惜啊。
不能把照片發給宋野,讓那小子親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女神現在是什么模樣。
這確實可惜。
但更可惜的,是秦燼這邊的態度。
從知道眼前這個“阿奎”就是真正的秦燼之后,沈念禾就一直在暗戳戳地做一件事。
讓他看到許知薇的另一面。
不是那個溫柔可人、歲月靜好的許知薇,而是一個有心機、有手段、會算計的許知薇。
之前她特意把許知薇頂替溫晴,隱瞞身份混進表演隊伍的事,提了一遍。
她以為,以秦燼這種身份的人,聽到這些至少對許知薇不那么熱攏。
可結果呢?
許知薇現在還在假秦燼身邊待得好好的,被眾星拱月,被呵護備至。
這說明什么?
說明秦燼壓根不在意她那點心機、那點手段。
沈念禾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回頭想想,也對。
秦燼生活的那個世界,周圍都是些什么人。
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爾虞我詐的老狐貍,表面恭敬背后捅刀子的笑面虎。
許知薇那點小九九,在他眼里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么兩樣。
說不定……
沈念禾的思緒忽然轉了個彎。
有些黑老大喜歡干凈單純的小白兔,但也有些人,偏偏就喜歡同樣心狠手辣、有心機的女人。
搞不好,眼前的秦燼就是后者。
若真是如此……
沈念禾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她就得改變策略了。
不能只讓秦燼看到許知薇“有心機”這一面,那反而可能讓許知薇更合他的胃口。
她得讓秦燼看到別的。
看到許知薇的不同尋常,看到她的不可控,甚至看到她對秦燼不利的可能性。
許知薇靠近他,不止是為了錢、為了權。
如果讓秦燼開始懷疑,這個女人靠近他,圖謀的不僅僅是這些表面的東西。
她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她背后是不是還有別的勢力?
一旦這樣的猜疑在秦燼心里種下,許知薇想要上位,讓秦燼真正信任她、喜歡她,就沒那么容易了。
這個念頭在沈念禾腦海里一閃而過,迅速成型。
新的策略。
這一次,要點出許知薇不是為了錢,而是圖謀其他。
要誤導秦燼,讓他往更深的地方想。
但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直接說了。
沈念禾很清楚,直接點出效果有限,而且容易讓自已顯得太刻意。
得從側面說,或者通過第三方的嘴說出來。
自已沖在前面的戲,唱一次就夠了。
接下來的,得找更巧妙的法子。
至于,在秦燼身上撈拜金幣這件事,沈念禾倒也不急。
不是不想,是知道急不來。
秦燼和路今安不一樣。
路今安那邊,可以靠著“小恩小惠”“愧疚感”慢慢滲透。
他那個人,看著清冷疏離,實則心里有桿秤,欠了人情會記著還。
那些珠寶、那頓飯、那些不動聲色的維護,都是可以換算成“拜金幣”的籌碼。
宋野也不一樣。
宋野那邊,可以利用許知薇和路今安的關系,通過合作、通過共同的敵人,一點一點累積。
謝渡更不一樣。
謝渡有怪癖。
那種清冷孤高、對世俗不屑一顧的人,偏偏有聲控這個特殊癖好在。
找到了這個切入點,就像找到了一把鑰匙。
拜金幣,自然輕松到賬。
但秦燼呢?
沈念禾微微蹙眉。
她找不到他的“撈金點”。
這個人像他身處的環境一樣,復雜、混亂、黑暗,充滿了不可控的因素。
他不缺錢,不缺勢,不缺女人,不缺任何能用錢買到的東西。
他對她既沒有愧疚感,也沒有可以利用的合作關系,更沒有那種可以被“投其所好”的怪癖。
想要從他身上撈到拜金幣,難。
很難。
比之前任何一個目標都難。
但沈念禾沒有急。
她很清楚,現在的時間有限。
郵輪還有幾天就要靠岸了,她必須在有限的時間里,先做那件最重要的事。
破壞許知薇的好事。
讓許知薇攀不上秦燼這座靠山。
至于拜金幣,她只能徐徐圖之。
先把眼前這局棋下好,其他的,可以慢慢來。
她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變得清明。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穿過人群,朝著她這邊走來。
沈念禾抬眼,是余莉莉與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