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控訴,信息量巨大。
姜晚晴和宋素雅此時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
姜晚晴從最初的驚疑,到此刻聽到楚彥昭竟還與丫鬟有染,腦子一片混亂,完全忘記王大壯不是活人的事情。
她的臉色已是慘白中透著一股死灰,搖搖欲墜。
而宋素雅,在最初的震驚后,看向王大壯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這丫鬟分明不是活人…怎會與彥昭有染?
宋素雅忍不住猛地看向始終靜立一旁的的姜渡生,她…到底想做什么?
放出這樣一個東西來,究竟是為了徹底搞臭彥昭,還是…另有所圖?
姜渡生卻依舊神色淡然,仿佛眼前這出鬧劇與她無關,只是靜靜看著王大壯表演。
楚彥昭猛地轉過身,驚怒交加地瞪著王大壯,眼神仿佛要噴出火來,厲聲道:
“賤婢!本世子根本不認識你,竟敢在此信口雌黃,污蔑于我?!何人指使你?!”
王大壯立刻捂住胸口,作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聲音更添凄楚哀婉,甚至還帶著點顫抖的哭腔:
“你…你好狠的心!好薄的幸!前幾日夜深人靜,在攬月樓后巷,你還…你還親熱地喚人家朱朱,說什么心肝寶貝,要疼我一輩子,此生絕不相負!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捏著嗓子,將那種被辜負的悲憤演繹得入木三分:
“你不是說,只要我按你說的,想辦法接近姜大小姐,獲取她的信任,再…再伺機挑撥她與謝世子的關系,最好能讓她對謝世子心生芥蒂,你就一定會納我為妾,給我名分,讓我后半生衣食無憂嗎?”
“你還給了我一支金簪作信物,你怎么能…怎么能轉眼就忘了?!你這負心漢!薄情郎!”
王大壯一邊哭訴,一邊顫抖著手從袖中摸出一支樣式普通但做工尚可的金簪,高高舉起。
“嘩!”
此言一出,滿場再次嘩然。
立刻有早就看不慣楚彥昭行徑的女眷忍不住,指著楚彥昭罵道:
“當真齷齪至極!當年與姜大小姐有婚約在先,卻轉頭愛上了人家的妹妹,已是品行有虧!如今見姜大小姐覓得謝世子那般良配,心生嫉恨,竟使出這等下作手段,妄圖破壞。簡直是衣冠禽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裝得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背地里竟是這般不堪,淳親王府…真是好家教!” 另一位與淳親王府素有嫌隙的貴婦也冷笑著諷刺。
“利用完阮家孤女,又想利用這不知哪來的女子去害姜姑娘,楚世子,你的心腸到底是什么做的?!”
指責聲此起彼伏,楚彥昭成了眾矢之的。
楚彥昭百口莫辯,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指著王大壯的手指都在劇烈發抖:
“你…你胡說!我從未見過你!什么朱朱,什么破壞感情,純屬子虛烏有!”
他猛地轉向始終靜立一旁的姜渡生,目眥欲裂:
“姜渡生,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弄個不知從哪里來的賤婢在這里妖言惑眾,污我清譽!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毀了我,毀了淳親王府嗎?!”
他試圖將矛頭引向姜渡生。
王大壯見狀,眼珠一轉,立刻做出驚慌委屈又氣憤的模樣。
他手忙腳亂地從袖袋里掏出一沓信箋,高高舉起,沖著楚彥昭尖聲道:
“你還敢狡辯!這些都是你寫給我的情詩,上面還有你的筆跡呢!”
說著,他佯裝氣憤地朝楚彥昭的方向快走幾步,似乎想將信件懟到他臉上。
腳下卻“不小心”一個趔趄,手里的信件頓時脫手飛出,如同天女散花般,飄飄揚揚地灑向四周賓客。
“哎呀!我的信!” 王大壯驚呼一聲。
與此同時,姜渡生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
一縷靈力拂過那些散落的信紙,控制著它們恰恰落在了幾位身份重要的夫人面前,甚至有一兩張直接飄到了永寧郡主的案幾上。
永寧郡主拾起面前的信紙掃了一眼,內容讓她心頭一跳。
旁邊的御史夫人動作更快,她已經拿起飄到面前的信紙,低聲念出:
“聞叔父近日于吏部考評中多有煩憂?或有轉圜之機,弟可細探?!?/p>
“這…這落款是景慎頓首…這叔父指的是…淳親王?!”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哪里是什么風花雪月的情詩,這分明是涉及官員考核、甚至可能暗示徇私舞弊的密信。
楚彥昭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比方才更加駭人。
他瞳孔驟縮,渾身冰冷,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楚彥昭不顧儀態地撲過去,搶奪離他最近的一張飄落的信紙。
手指觸到紙張的瞬間,他快速掃了一眼內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這正是他與二皇子私下通信中的其中一封。
內容雖隱晦,但熟悉朝局的人一看便知所指。
可是…可是這些信他明明藏得極其隱秘,怎么會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丫鬟手中?!
“不!這是偽造的!是陷害!” 楚彥昭聲嘶力竭地喊道。
王大壯卻適時地一拍腦袋,裝出一副懊惱又羞澀的模樣,從懷里又掏出一封粉色的信箋,扭捏道:
“哎呀,瞧我這笨手笨腳的!拿錯了拿錯了!那些是…是世子您之前讓我幫忙收著的…嗯…公文吧?”
“您瞧我這記性!真正的情信在這里呢!您看,這上面還畫了并蒂蓮,寫了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好意思地想把粉色信箋往回收,眼神閃躲。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派,反而更像是坐實了之前那些密信的真實性。
楚彥昭眼睜睜看著王大壯這番表演,聽著周圍瞬間變得更加響亮的嘩然與指責。
他最后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我殺了你這信口雌黃、血口噴人的賤婢!”
怒極攻心之下,楚彥昭低吼一聲,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身形一閃,蘊含著凌厲內勁的一掌,就朝王大壯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楚世子是想當眾殺人滅口嗎?” 一聲清冷的低喝響起。
只見姜渡生手腕一揚,纏繞在她腕間的佛珠驟然飛射而出,打在楚彥昭拍出的手腕脈門處。
楚彥昭只覺得手腕劇痛酸麻,凝聚的內勁瞬間潰散,攻勢也被阻了下來。
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兩步,捂住手腕,又驚又怒地看向姜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