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蘭再沒有心聊天。
她回到家。
臘月29了,還有一天就是除夕。
她生起了爐火,得鹵點鹵味過年。
這是傳統。
年前多煮一點,年后幾天都不愁吃的。
往年都是林婉怡弄這些,可是今年林婉怡什么都不管。
劉春蘭切著蓮藕突然就傷感起來。
她覺得自已命太苦了。
兩個兒子都結了婚,明明兩個兒媳婦了,憑什么她還要自已動手?
想著想著她丟掉蓮藕給王美娟打電話:
“娟兒啊,你不知道媽這兩天多憋屈啊。
“你大哥大嫂他們要和我斷絕關系,真不要我啊。”
王美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劉春蘭繼續說:
“我全身都痛死了,還要鹵這一大鍋。
“我不行了,我太累了,你回來幫幫我吧。
“娟兒,媽真的累了。”
她以為王美娟會馬上回來,沒想到她只是說了句:
“媽,我這邊也忙,也有一大堆事情做,我真沒時間過去。
“你直接都丟給林婉怡就是,別做了。”
劉春蘭沒想到王美娟會拒絕她,她又說:
“你不過來的話就在你那邊多鹵一點,晚點給我送過來,我真不想弄了。”
王美娟又拒絕了:
“媽,你知道我們家很窮,我真沒買多余的食材。”
劉春蘭差點掀翻了爐子。
她跑到牌場找王建國,卻看到王建國根本沒打牌,正在和老板娘閑聊。
劉春蘭一肚子火:
“我在家都忙死,你還坐在這里跟人聊天。
“王建國,你眼里能不能有點活兒?”
王建國黑了臉:
“什么活兒要我動手?我是男人,我不干活兒。”
劉春蘭拿王建國一點辦法沒有。
嫁給王建國一輩子,她就做了一輩子的事情,王建國打了一輩子的牌。
當初王凱結婚,她是真拿不出來那么多錢。
王浩結婚林婉怡居然沒有要一分錢彩禮,她心里真是樂開了花。
雖然一直在外人面前貶低林婉怡,但是她心里對林婉怡也是一萬個滿意。
除了她不生二胎。
劉春蘭一步一步從村頭走回家。
經過王翠花家時,她看到吳琴在鹵菜,看到王翠花抱著孫子在遛彎。
她羨慕得要死。
什么時候能有大孫子啊。
回到家她看到王可可就是一肚子氣。
本來她也沒有那么討厭王可可,但是林婉怡一直不生二胎,她把這些氣全部怪在王可可身上。
她正想上去踢王可可一腳,聽到林婉怡在和王浩說:
“大年初二我想回娘家。”
不等王浩說話,劉春蘭立馬發了火:
“你有病啊?才回去幾天又要回去。
“這么遠的路,來回路費好幾千,林婉怡,你真是不把我兒子的錢當錢啊。
“你知道他一個人賺錢多辛苦嗎?你當老婆的不心疼不節約反而這么大手大腳。
“不準回,聽到沒有!”
王浩心里松了一口氣,幸好劉春蘭回來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壞人就讓劉春蘭做吧。
林婉怡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她知道他們不可能讓她回去的。
她說出來也只是氣一氣王家人而已我。
不回也沒事兒,留在這里讓他們不能過個好年也挺爽。
年后她肯定是要離婚的,早晚會回去娘家。
想到這里,她給林家俊發了個消息:
“初二我就不回去了,年后再說。”
林家俊捏著手機牙齒咬得咯咯響:
“媽,姐那邊絕對有問題,她肯定有問題。
“她不回來,我們就過去,我一定要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李素華終于點了頭。她也不放心。
她也該去看看。
大年三十,除夕。
往年都是林婉怡一早上就開始忙活。
但是今年林婉怡睡到十點過。
劉春蘭黑著臉早就在廚房忙來忙去了。
她陰陽怪氣:
“喲,皇后起床了?平時懶就算了,大年三十你也不動手?”
林婉怡還是動手了。
但是她做的只是可可喜歡的幾個菜,其他的她管都不管。
王浩忙著貼對聯和門神。
王建國今天沒有去牌場,人家大年三十關門。
他就坐在院子里抽煙。
一連抽了好幾根之后給王凱打了個電話,可是王凱接都沒接。
林婉怡給王可可買了鞭炮喝煙花劉春蘭嘟囔一句:
“賠錢貨花什么錢,真是浪費。”
林婉怡當做沒聽到,給李素華發去了可可的視頻。
天慢慢黑了,家家戶戶都放起了鞭炮,劉春蘭也想起了王凱,她給他發視頻,可是王凱依然沒接。
她想了想,直接給王凱發了一個一千的紅包。
“兒子,這是給我大孫子的壓歲錢啊,你讓大孫子給我說句話。”
那邊紅包很快被收,劉春蘭卻一直沒有等到孫子的視頻,只有王凱冰冷都兩個字:
謝謝!
劉春蘭委屈死了。
她一邊炒菜一邊流眼淚。
流著流著她扔了鍋鏟。
沒意思,不想做了。
這頓除夕的團圓飯她根本不想吃。
想到人一個都不在,討厭的人卻有兩個。
天快黑了,別家都開始推杯換盞。
王建國早就坐在桌子上打開了中央一臺等著邊吃飯邊看春晚。
可等了半天,一個菜都沒有上桌。
他終于不耐煩去了廚房,卻看到劉春蘭沒炒菜反而坐在椅子上哭。
他一股火氣冒上天:
“是不是有毛病,大過年的不做飯,坐在這里哭。
“多晦氣知不知道?你是要我們家這一年都天天哭嗎?”
劉春蘭哭得更大聲了:
“老頭子,我憋屈啊,我真憋屈啊。
“大過年的,誰家像我們這樣,兒子和大孫子在別人家,我就是想不明白。”
王建國又點了一根煙,煙霧遮住了他的眼睛:
“現在想不明白了,當初不是你說的,就不能給陳清秀錢,一分都不給。
“我說還是給十幾萬,你說憑什么便宜她。
“現在你來想不明白了?劉春蘭,趕緊做飯。
“大過年的,別給我搞這死出。”
劉春蘭繼續哭,王建國煩死了他丟掉煙頭,突然一巴掌給劉春蘭扇了上去:
“哭哭哭,你他媽有病啊,哭得我心里煩透了。
平時作的是你,現在后悔的也是你。
“你是不賤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