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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穿過小鎮的主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阿九跟在他身后,手里還捏著那朵從路邊摘的野花,轉來轉去,玩得不亦樂乎。
“小和尚,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她懶洋洋地問,“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
明空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阿九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問你話呢。”
明空腳步未停,“到了便知。”
穿過一條窄巷,明空在一處宅院門前停下。
宅院不大,青磚黛瓦,門上沒有匾額,只掛著一對紅燈籠,還沒點亮。
阿九抬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明空,“這是哪兒?”
明空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門開了。
他側身,讓出門口,看著阿九,
“進去。”
阿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和尚,你今天不對勁。”
明空沒有解釋,拉過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剛好把她的手包裹住,
“臨時讓人備的,可能有些倉促。”
“什么?”
他拉著她穿過院子,推開正房的門,
阿九愣住了。
滿眼的紅。
紅燭,紅帳,紅綢,紅被。
窗上貼著大紅囍字,桌上擺著龍鳳花燭,床頭掛著鴛鴦帳幔。
阿九愣在原地,手里的野花掉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詫異變成了茫然。
她是殺人不眨眼的鬼羅剎,手上沾過百人的血,見過尸山血海,闖過刀山火海,
她以為自已早已經忘了怎么流淚,怎么哭,
可此刻看著這滿室紅妝,她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尖猛地一酸,
“小和尚……”她聲音發顫,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這是……”
明空松開她的手,走到桌邊,拿起那對龍鳳花燭,用火折子點燃,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通紅,映在他那張超凡脫俗的臉上,此刻,竟有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硯之。”他忽然開口。
阿九一愣,“什么?”
“硯之,我的俗家名諱,隋硯之。”
阿九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硯之。隋硯之。
這個名字她有多少年沒聽過了?
那年國破家亡,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想起他離開的那天,她追到城門口,他回頭看她,說了一句“等我”。
再后來,她從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滿手血腥的瘋子。
她殺過很多人,該殺的不該殺的,她都不在乎。她只想找到他。
她等了。等了一年,兩年,三年……
可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不是她的硯之了。
他是明空,是相國寺的高僧,是不染塵埃的佛。
他穿著白色袈裟,捻著佛珠,念著阿彌陀佛,看她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株草、一朵花、一片云。
她恨他。
恨他為什么不等她,恨他為什么變成這樣,恨他為什么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沒有區別。
明明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明明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憑什么他能青燈古佛,了卻塵緣,而她卻要深陷修羅,雙手沾血?
她一次次故意出現在他面前,殺人給他看,撩撥他,試探他,用盡一切辦法想把他拉下神壇,要他跟她一樣,墮入地獄。
她做到了,她以自已為引,折磨他,也折磨自已,
可他總是那樣看著她,眼神悲憫又心疼,從不阻止,也從不離開。
她以為他心里只有佛,沒有她。
可此刻,他握著她的手,叫她硯之……
“隋硯之……”
她猛地撲上去,攥著他的僧袍,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里,眼淚混著血跡糊了滿臉,
“你肯認了?”
明空抱著她,“一直……沒有不認。”
“那你為什么躲我?”
“因為還不是時候。”
“現在就是了?”
明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捧著她的臉,他的手指修長,掌心微涼,帶著薄繭,
“阿九。”他喊她,聲音很低,“讓你久等了。”
阿九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了……”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明空抱著她,一只手攬著她的腰,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阿九……佛渡眾生,可我只想渡你。”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紅綢,輕輕蓋在她的頭上。
紅綢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嫣紅的唇和尖尖的下巴。
“阿九。”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句經文,又像是在許一個誓言,
“今日,我以俗家的身份問你……”
“你……可愿嫁與我?”
“從此,青燈是你,紅塵是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無論你是鬼羅剎,還是阿九,我都娶你。”
紅綢下,阿九的眼淚流得更兇,卻猛地掀開蓋頭,俯身捧住他的臉,狠狠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她數年的委屈、執念、瘋狂與愛意,又兇又狠,咬得他唇角都出了血。
“我愿意!”
她咬著他的唇,聲音沙啞卻堅定,
“隋硯之,我愿意!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殺了你,然后自殺,到了陰曹地府,我也纏著你!”
明空反扣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
清泠的檀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在滿室紅燭的暖光里,釀成了最烈的酒。
他等了多年,終于等到了他的姑娘。
佛不要他了,沒關系。
他只要她。
“硯之,硯之,硯之……”
她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像是要把這些年沒念的都補回來。
“你真的想好了?跟我在一起,你就回不了頭了。”
明空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不需要回頭。”
“你就不怕佛祖怪罪?”
隋硯之沉默片刻,“佛祖不會怪罪。”
“為什么?”
“因為……”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佛祖也希望世人歡喜。”
“隋硯之。”
“嗯。”
“你要是敢反悔,我殺了你。”
隋硯之的唇角微微揚起,“好。”
阿九笑了,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那走吧,拜堂去。”
沒有賓客,沒有高堂,只有他們兩個。
供桌上擺著香燭,紅燭搖曳,映著那兩塊牌位。
明空牽著阿九的手,在供桌前站定。
“一拜天地。”明空開口,聲音清越。
兩人轉身,對著門外,盈盈下拜。
“二拜高堂。”
再轉身,對著供桌,跪地叩首。
“夫妻對拜。”
阿九轉過身,看著明空。
明空也看著她。兩人相對而拜。
禮成。
阿九拉著他的手,轉身就往里屋走。
“阿九……你、你去哪兒?”
“屋里。”
“去屋里做什么?”
“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