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天色已經暗了。
蘇窈窈把買回來的東西往桌上一攤，春桃跟進來幫她收拾，被她打發走了，
“今晚不用伺候了，早點歇著吧。”春桃看了一眼蕭塵淵，又看了一眼蘇窈窈，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嚴實了。
蘇窈窈轉身，笑瞇瞇地看著蕭塵淵。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幾分期待，
蕭塵淵正在解腰間的鈴鐺，被她看得手一頓，“……看、看什么？”
蘇窈窈走過去，按住他的手，“別解。留著。”
蕭塵淵挑眉，“留著做什么？”
“好聽。”蘇窈窈晃了晃他腰間的小鈴鐺，叮鈴鈴的，她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大貓。”
蕭塵淵的臉黑了，“誰是貓？”
“你呀。”蘇窈窈眨眨眼，“清冷禁欲的大貓，一逗就炸毛的那種。”
蕭塵淵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夫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蘇窈窈順勢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都是夫君慣的。”
兩人對視片刻，蕭塵淵嘆了口氣，松開手，“說吧，又想玩什么？”
蘇窈窈眼睛一亮，拉著他的袖子往妝臺前走，“坐這兒。”
蕭塵淵看著那面銅鏡，又看看她，“做什么？”
“夫君，你還記得今天在街上答應我什么了嗎？”
蕭塵淵的手微微一頓，“……不記得。”
蘇窈窈雙手叉腰，“你答應我的。回去再說，現在回來了，該說了！”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唇角微微抽了一下，“……說什么？”
“穿女裝！”蘇窈窈湊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答應我的！不許賴賬！”
蕭塵淵別過臉，耳尖紅了，“那、那是玩笑話。”
“誰跟你開玩笑了？”蘇窈窈揪住他的衣襟，輕輕晃了晃，“我當真了。你堂堂太子殿下，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怎么能說話不算話？”
蕭塵淵深吸一口氣，“……那是哄你的。”
“我不管。”蘇窈窈難得使起了小性子，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撒嬌的尾音，“你答應了的。而且……我真的想看看嘛。”
她趴在他肩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眼睛水汪汪的，“這里又沒別人。就……就當是……滿足人家的一個小小小小的小心愿？你看你今天被那些姑娘追了一路，人家都醋死了。你就當安慰安慰我。”
蕭塵淵側頭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已經軟了大半，可嘴上還是掙扎，“夫人……為夫還得見人呢。”
“見誰？今晚又不出門。”蘇窈窈豎起三根手指，“就一會兒！我保證！就給我一個人看！”
她拉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聲音又軟又糯，“阿淵~夫君~好不好嘛？你看我今天受了這么大驚嚇——那些女子跟餓狼一樣，差點摸你，我多擔心啊。你就當……補償我？”
蕭塵淵看著她那雙盈盈的眼眸，他嘆了口氣，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拿你沒辦法。”
蘇窈窈眼睛一亮，“你答應了？”
“只此一次。”蕭塵淵看著她，眼底滿是縱容，“下不為例。”
“好嘞！”蘇窈窈立刻從他身上跳起來，跑到妝臺前翻箱倒柜，嘴里還念叨著，“眉筆……口脂……胭脂……玉簪……還有那件月白色的裙子，對，就那件……”
蕭塵淵坐在床邊，看著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有些后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件裙子，沉默片刻，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夫人……真的要嗎？”
“要！我要！”
蘇窈窈答得斬釘截鐵，把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轉身回來按住他的肩，
“你答應我的，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蕭塵淵試圖做最后的抵抗，“能不能……不要……”
“不行！我就要！”蘇窈窈按住他，“你答應了的！堂堂太子殿下，不能耍賴！”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好。”
蘇窈窈歡呼一聲，打開妝盒，
她挑了一支眉筆，轉過身，捧住蕭塵淵的臉，
“來，先畫眉。你這眉毛本來就好看，不用怎么動，稍微修一修就行。”
蕭塵淵閉上眼，任由她擺弄。
蘇窈窈的指尖輕輕托著他的下巴，眉筆在他眉骨上輕輕描畫。
她湊得很近，呼吸落在他臉上，帶著她身上的女兒香，
“好了嗎？”蕭塵淵的手指蜷了蜷，
“快了快了。別說話，說話會歪。”
蕭塵淵閉嘴，一動不動。
蘇窈窈畫完左邊，畫右邊，畫完右邊，又退后兩步看了看，皺起眉，
“太粗了……”蘇窈窈咬著唇，
她湊回去又描，描完又退后看，“還是粗。”
她重新湊上去，這次幾乎貼著他的臉。
蕭塵淵的呼吸重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扶住她的腰，
她的腰肢細軟，又逢初夏，料子本就輕薄，
蕭塵淵的手不由得下意識地向上攀援，
“哎呀！別鬧！一會畫歪了！”蘇窈窈拍開他的手，說著，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掰正他的臉，
“老實點！”
她坐在蕭塵淵的腿上，左看右看，來回扭動著，蕭塵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夫人。”他忽然開口。
“嗯？”蘇窈窈頭也沒抬。
“你能不能……動作小點。”
蘇窈窈認真畫著眉，哪注意得到他的變化，“小不了……專心點，別說話。”
“哦……”
終于畫完了。
蘇窈窈退后兩步，仔細端詳，歪著頭，
“還行，但還是有點粗。要不……”她瞇了瞇眼，“剃了吧！”
“夫人！”蕭塵淵這下是真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為夫明天還得見人呢！頂著兩條光禿禿的眉毛像什么話？”
蘇窈窈看著他急得耳朵都紅了，“噗嗤”笑出聲，放下眉筆，“好啦好啦，不剃不剃，瞧你嚇的。那眉毛就這樣吧，也挺好，英氣。”
蕭塵淵松了口氣。蘇窈窈又打開一個盒子，里面是胭脂。
她用小指尖蘸了一點，在掌心暈開，然后輕輕拍在他臉頰上。
蕭塵淵的皮膚本就白，上了薄薄一層胭脂，白里透紅，竟有幾分病弱美人的味道。
蘇窈窈看著他，眼睛亮了，“我了個去，真好看！”
蕭塵淵無奈地搖頭。
蘇窈窈又打開一盒口脂，她蘸了一點，托住他的下巴，“來，嘴巴撅起來一點，我給你涂口脂。”
蕭塵淵看著她，沒動。
“撅起來嘛。”蘇窈窈晃了晃手指，“不然涂歪了。”
蕭塵淵看著她那根蘸著嫣紅口脂的手指，往后縮了縮，“能不涂嗎？”
“不能。”蘇窈窈按住他的下巴，“快！撅嘴。”
蕭塵淵閉上眼，微微撅起嘴。
蘇窈窈忍著笑，小心翼翼地將那嫣紅的口脂點在他的唇上，然后用指腹輕輕暈開。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溫度，讓蕭塵淵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睜開眼，看著她專注的眉眼，微微顫動的睫毛，紅潤的唇。
方才那點不自在和玩笑的心思漸漸淡去，心底涌起一片溫柔的悸動。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腕。
蘇窈窈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怎么了？畫得不好？”
蕭塵淵搖搖頭，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聲音低啞，“沒有，很好。”
他湊近些，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溫熱，“只是覺得……我的夫人，怎么如此誘人。”
蘇窈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也沒用……快坐好，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