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女子伸手一拉,明空就被推倒在草地上,
后背貼著泥土,涼意透過袈裟滲進來。
她翻身,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后透過來,勾勒出她曼妙的輪廓,眉眼依舊妖冶,唇角還帶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撫過他的眉心、鼻梁、停在明空的唇上,用力碾磨,
“怎么了?”她歪著頭,唇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舍不得你那做太子的小師弟?還是說……”
她頓了頓,指尖更加用力地摩挲著他的唇,“舍不得那個來自異世的姑娘?”
明空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
“你知道了?”
女子勾唇一笑,手指伸手探入他的袈裟,
指尖順著他的腰線一路向下,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熟練。
明空的身體微微繃緊,卻沒有躲。
“聞出來的。”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跟上次在北漠聞到的差不多。那姑娘身上也有股……不屬于這里的味道。”
明空制住她的手,指尖扣在她腕間。
“所以,”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這次你就不要插手了?”
阿九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那笑聲清脆,在山間回蕩,驚起幾只飛鳥。
她笑得彎了腰,額頭抵在他胸口。
“小和尚,不帶你這樣的。”她抬起頭,眼眶里有淚光,卻還是笑著,
她抬手,緩緩褪下自已的衣襟。
衣衫散落,露出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晨光照在那道猙獰的疤痕上,可此刻,那疤痕非但不覺得猙獰,反而像是一尾錦鯉紋在胸口,妖異魅惑。
她跨坐在明空身上,拉著他的手,貼在那道疤痕上,
“我又沒說我不愿。”
明空的手指觸到那道凸起的疤痕,指尖沿著它的紋路慢慢滑過。
女子的身體輕輕一顫,咬著唇,沒有出聲。
“阿九。”他開口,聲音很低。
阿九看著他,那雙眼睛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動了動,身子往下沉,正要……
明空的手忽然收緊,扣住她的腰,制止了她的動作。
“阿九。”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何必如此。”
阿九停下動作,低頭看著他。
藍天白云,青青草地,他躺在那里,白色袈裟散開,沾著露水和草屑。
那張超凡脫俗的臉上沾著昨夜的血跡,此刻已經干涸,變成暗紅色的斑駁。
可他依舊是好看的,好看得不染塵埃。
“何必?”她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小和尚,你說何必?”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他兩側,長發垂落,將他籠在一片陰影里。
“還不是因為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不是當年我用了特殊的手段,怎么能跟你綁在一塊……怎么能得到你……”
明空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里翻涌的瘋狂與深情,看了很久。
“阿九。”他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貧僧不值得。”
阿九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已臉上,蹭了蹭。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她低頭,熾熱的唇啃咬著他的雙唇。
明空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阿九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小和尚,你還是這么沒勁。”
她從明空身上翻下來,躺在他旁邊的草地上,看著天上飄過的云。
“那個姑娘,叫蘇窈窈吧?”她忽然開口。
明空側頭看她,“你查過?”
阿九笑了。“還用查?那小師弟看她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來。還有那個西涼翁主,看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明空。
“你說,那姑娘有什么好的?怎么一個兩個都圍著她轉?”
明空沉默片刻。“她很好。”
阿九挑眉,“比我還好?”
明空還真認真的想了一想,“你們,不一樣。”
阿九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伸手掐了他一把。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哄哄我?”
明空任由她掐,面色不變。
“阿彌陀佛。”
阿九氣笑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你就只會念這個。”
她翻了個身,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袈裟上畫圈。
“小和尚,你那個師弟,知道你的身份嗎?”
明空的手微微一頓,“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
“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阿九抬起頭,看著他,“你這人,什么都藏著掖著,不累嗎?”
明空看著她,“累。”
阿九愣住了。
她跟了他這么多年,從沒聽他說過累。
明空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脆弱。
“阿九。”他輕聲說,“貧僧也會累。”
阿九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趴在他胸口,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
“那你這次為什么不肯讓我幫你?”
明空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因為你幫貧僧,代價太大了。”
阿九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想起那道疤,想起那些幾乎死去的日日夜夜。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那如果我說,我不在乎呢?”
明空看著她,看了很久。
“貧僧在乎。”
阿九的眼淚終于落下來,滴在他臉上,
“小和尚,你真狠心。”
明空沒有擦她的淚,也沒有擦自已的。他只是躺在那里,看著天上的云,任由她趴在自已胸口。
過了很久,阿九的聲音才又響起,悶悶的。
“那這次,你還要我幫忙嗎?”
明空沉默了片刻,
“不要。”
阿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笑了,
“那你求我。”
明空看著她。
“求你。”
阿九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厲害了“小和尚,你什么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明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晨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超凡脫俗的臉,此刻竟有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行,那我步插手。”她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過這次,我要你欠我的。”
明空點頭。“好。”
阿九滿意地笑了,趴回他胸口。
“小和尚。”
“嗯。”
“那個姑娘的魂魄,不完整吧?”
明空的手微微一頓,“你怎么知道?”
阿九閉著眼,聲音懶懶的,“聞出來的。她身上有兩種味道,一種來自這里,一種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頓了頓。
“你這次去西涼,就是為了找她的另一半魂魄?”
明空沉默了很久。
“是。”
阿九睜開眼,看著他。“找到了又怎樣?”
明空看著天邊的云,目光很遠。
“找到了,她的緣法就圓滿了。”
阿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我的呢?我的緣法什么時候圓滿?”
明空低頭,看著她。
“快了。”
阿九挑眉。“真的?”
“嗯。”
阿九笑了,把臉埋在他胸口。
“那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