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風扇開著,屋里比外頭涼一點。
陸定洲往床上一躺,長腿一伸,舒坦地出了口氣。
李為瑩站在床邊看他:“你睡吧,我坐這兒。”
“你坐這么遠,我睡什么。”陸定洲睜開眼看她,“跟探病似的。”
“你昨晚去干嘛了?”
這話一出來,陸定洲停了下,抬手就去勾她的手指:“先不提這個。過來。”
李為瑩沒動。
陸定洲就晃了晃她的手:“瑩瑩。”
“叫我也沒用。”
“那我只能把你拽上來了。”
“你試試。”
她嘴上硬,手卻沒真往回抽。陸定洲順著一帶,人就被他拉得坐到了床邊。
“這不就好了。”
“你松手。”
“不松。”陸定洲把她手心按到自已胸口,“拍兩下,哄我睡。”
李為瑩真叫他弄得想笑,又嫌這人沒臉沒皮:“你怎么什么都說得出口。”
“對你還要藏著掖著?”
“白天呢。”
“白天我也困。”他一邊說,一邊把她往自已這邊帶了帶,“再說,我又不是要干別的。”
李為瑩看他這副樣子,終究還是脫了鞋,側著身躺到了他旁邊。
她剛躺下,陸定洲就翻了個身,手臂一伸,把人整個抱進懷里。
“你……”
“別動。”他下巴在她發頂蹭了下,“讓我抱會兒。”
李為瑩原本還想掙,聽見這句,動作倒慢了點。
他剛洗過澡,身上帶著皂角和涼水沖過后的清氣,胸口卻還是熱的。手臂一圈,貼得很緊,連風扇吹過來的風都像繞開了。
“你不是睡覺嗎?”她低聲說。
“抱著你才睡得著。”
“臭毛病。”
“你慣的。”
“我什么時候慣你了。”
“一直。”
這話說得太明目張膽。
李為瑩臉一熱,抬手就在他腰側擰了一下。
陸定洲悶笑出聲,笑完了,低頭在她額角碰了一下:“行,不逗你了。真睡。”
“你最好是。”
“嗯。”
他應完這一聲,手掌還在她后腰慢慢捋了兩下,像給自已順毛似的。
李為瑩被他摸得有點發熱,按住他手:“你別得寸進尺。”
“我都困成這樣了,還能怎么進尺。”陸定洲嗓子里帶著剛躺下來的懶勁,“頂多親你一下。”
他說親,還真只是在她唇邊輕輕碰了碰,沒再往深里鬧。
李為瑩原本繃著,過了一會兒,也慢慢松下來。
這人昨晚說不回家,今天一早又只字不提,她本來攢了一肚子話想問。可這會兒被他這么抱著,聽著他呼吸一點點沉下去,倒沒急著開口。
沒多久,陸定洲真睡著了。
手還搭在她腰上,人已經沒了剛才那點耍賴的勁兒,呼吸均勻,胸口一下接一下地起伏。
李為瑩等了一會兒,確認他睡沉了,才輕輕去掰他的手。
掰到一半,陸定洲半夢半醒地咕噥一句:“別跑……”
“我去學習。”她低聲回他。
他也不知道聽沒聽清,只在她肩窩里蹭了下,手松了。
李為瑩這才從他懷里挪出來,給他拉了拉薄被,起身出了屋。
堂屋里,本子和草稿紙都攤好了。
李穗穗正坐在桌邊,鉛筆拿在手里,紙上卻半天沒落一個字。
李為瑩走過去坐下:“開始吧。”
“嗯。”李穗穗回過神,趕緊把本子推過來,“姐,這道題你先算前頭這個……”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李為瑩看著她:“先算哪個?”
“先……先除。”李穗穗低頭看了一眼,又改口,“不對,先乘。”
李為瑩沒接著寫,只把鉛筆擱下了。
“穗穗。”
“啊?”
“你今天魂跑哪兒去了?”
李穗穗扯了下唇:“沒跑哪兒,可能是天熱。”
“天熱能把順序都講反?”
“我剛才沒留神。”
“你昨晚沒睡好?”
“還行。”
她答得太快,反倒更像敷衍。
李為瑩看了她兩眼,沒逼著往下問,只把題重新挪回來:“那你慢點講,別急。我學得慢,你再亂,我更聽不明白。”
李穗穗點點頭:“好。”
可說是這么說,后頭這半上午,她還是時不時走神。
有時候李為瑩一道題都寫完了,她還低頭看著上一行;有時候鉛筆尖在紙上點了好幾下,也沒說出下一步該怎么算。
連吳嬸端著切好的黃瓜進來,都看出來她不在狀態。
“穗穗,你要實在沒精神,就歇一歇。”吳嬸把盤子放下,“大熱天,腦子也得喘口氣。”
“我沒事。”李穗穗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真沒事。”
李為瑩接過她手里的題本,自已看了兩眼:“那我先自已做,你盯著我,錯了你再說。”
“也行。”
這回輪到李穗穗坐在旁邊看。
可李為瑩寫了兩步,一抬頭,就見她又在發呆。
“穗穗。”
“嗯?”
“你要是有話,就說。”
李穗穗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頭:“沒有。我就是……有點犯困。”
李為瑩嗯了一聲,也沒拆她。
院里風扇吹著,天氣悶,人容易沒精神,這個借口說得過去。
可她知道,不全是因為這個。
只是李穗穗不肯講,她這會兒也不好追著問。
中午飯做得簡單,綠豆粥、拍黃瓜,還有一盤炒雞蛋,外加早上剩下的雞蛋餅熱了熱。
陸定洲還沒醒。
吳嬸盛粥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定洲這回是真累著了,這都睡到中午了。”
李為瑩給跳跳擦著小嘴,只道:“讓他睡吧。”
“那你給他留點菜,回頭起來也有吃的。”
“嗯,我知道。”
李穗穗這頓飯吃得也不多,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李為瑩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等午飯吃完,吳嬸她們收拾碗筷,三個孩子也讓抱回西廂房哄睡了。
李為瑩洗了手,拿了條干毛巾,又倒了半杯溫水,這才推門進屋。
陸定洲還躺著,風扇吹得床邊的帳子輕輕晃。
她剛把水放到桌上,床上的人就動了動,抬手壓了下眉骨,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啞:“幾點了?”
“都中午了。”
陸定洲睜開眼,看見是她,先笑了一下:“你來查崗?”
“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打算睡到天黑。”
“我要真睡到天黑,你舍得?”
他說著撐起身子,靠在床頭,頭發睡得有點亂,人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勁兒。
李為瑩把毛巾遞給他:“先擦擦汗。”
陸定洲接過去,隨手抹了把臉,又朝她伸手:“過來。”
“不過。”
“剛才還肯陪我睡,這會兒就翻臉?”
“你先把話說清楚。”
“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