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院門,正屋的門簾被掀開了一條縫。
李為瑩頭發亂糟糟地站在門口,兩只手抓著門框,正往外探頭探腦。
看見陸定洲回來,她縮了一下,又忍不住問:“走了?”
陸定洲幾步跨上臺階,一把將人摟進懷里,順腳把門踢上。
“醒了怎么不叫我?”
“聽見動靜了。”李為瑩把臉貼在他胸口,聲音有些啞,“我想出去,又怕……”
“怕什么?”陸定洲把她打橫抱起來,往里屋走,“有我在,天塌下來也砸不著你。”
“我這個樣子,不好。”李為瑩環住他的脖子,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剛才外面的話,她其實聽見了一些。
雖然聽不真切,但陸定洲那幾句狠話,順著風飄進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燙得她心口發熱。
“陸定洲。”
“嗯?”
“你剛才……真兇。”
陸定洲把她扔回炕上,自已也壓了上去,在那張還沒睡醒的臉上親了一口。
“兇嗎?那是對外人。”
他把手伸進被窩,握住她那雙冰涼的腳,放在自已肚皮上暖著。
“對你,我什么時候兇過?”
李為瑩臉一紅,想起昨晚他在床上的狠勁,小聲反駁:“昨晚就挺兇的。”
陸定洲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把頭埋在她頸窩里,笑得胸膛都在震。
“那不叫兇。”他咬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得要命,“那叫疼你。”
李為瑩被那只橫在腰間的大手勒得喘不過氣,稍稍動了動身子,想從那滾燙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亂動什么。”陸定洲閉著眼,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再睡會兒。”
“不行。”李為瑩推了推他的胸膛,手掌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燙手,“都幾點了,我得去廠里。請假都請了一個月了,再不去車間主任該有意見了。”
“有意見讓她找我。”陸定洲連眼皮都沒抬,在那截露在外面的白嫩脖頸上親了一口,“新婚燕爾的,上什么班。昨晚累成那樣,你能爬得起來?”
李為瑩臉上一熱,想起昨晚這人不知饜足的折騰勁兒,腰眼到現在還酸得厲害。
“那也不能一直不去……”她小聲嘟囔,“我是擋車工,一個蘿卜一個坑,我不去機臺就得停。”
“停就停,廠缺了你還不轉了?”陸定洲睜開眼,眼里帶著慵懶和幾分還沒散去的欲色。
他翻身壓住她,兩只手撐在她腦袋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再說,你現在是我陸定洲的媳婦,以后那就是少奶奶。還去擋什么車,那活兒累人,傷眼睛。”
“我不去干活吃什么?”李為瑩瞪了他一眼。
“吃我的。”陸定洲笑得混不吝,低下頭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老子養不起你?”
“誰要你養。”
“不要我養要誰養?”陸定洲手順著被窩滑進去,在那處軟肉上捏了一把,“全身上下哪塊肉不是我養出來的?這兒,還有這兒……”
李為瑩被他捏得渾身發顫,急得去抓他的手:“大白天的……別鬧。”
“我就鬧。”陸定洲干脆把被子一掀,整個人鉆了進去。
“啊!陸定洲!”李為瑩驚呼一聲,聲音很快就被吞沒在被浪翻涌里。
屋里溫度升得快。
過了好一陣,陸定洲才神清氣爽地從被窩里鉆出來,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點煙。
李為瑩縮在被子里,露出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眼尾泛紅,那是被欺負狠了。
“起吧。”陸定洲吐出一口煙圈,伸手在她臉上刮了一下,“收拾收拾,中午帶你出去。”
李為瑩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去哪?我不去,沒臉見人。”
“怎么就沒臉見人了?”陸定洲樂了,把煙叼在嘴里,兩手掐著她的腰就把人從被窩里提溜出來,“去醫院。那老中醫的藥你都喝了一個月了,今兒正好去復診,看看這地養得怎么樣了。”
聽到去醫院,李為瑩也不矯情了。這一個月那苦得掉渣的中藥湯子她是頓頓不落,就盼著身子能好點。
她紅著臉推開陸定洲,抓起旁邊的衣服往身上套。
陸定洲也不避諱,就那么大喇喇地盯著看,目光在那截纖細的腰肢上流連,直到那件的確良襯衫把那一身好皮肉遮得嚴嚴實實。
“真白。”他評價了一句。
李為瑩動作一頓,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沒搭理他這句流氓話。
收拾妥當,兩人出了門。
日頭正毒,陸定洲也沒開車,說是飯后消食,牽著李為瑩的手沿著墻根陰涼處走。
到了中醫院,還是那間診室。
老中醫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見兩人進來,放下杯子笑了笑:“來了?氣色不錯。”
陸定洲拉過凳子讓李為瑩坐下,自已站在旁邊,身子微微前傾,透著股急切:“您給看看,這藥吃了有一個月了,有沒有起色?”
老中醫示意李為瑩把手腕伸出來,手指搭上脈搏。
診室里靜悄悄的。
陸定洲盯著老中醫的手指,眉頭皺得死緊,那架勢比談幾萬塊的大生意還緊張。
過了半晌,老中醫收回手,點了點頭:“嗯,脈象比上次沉穩了不少,虛火也降下去了。看來這藥是按時吃了。”
“那是。”陸定洲接話,“我天天盯著,少一口都不行。”
李為瑩臉有些發熱,低著頭看著自已的腳尖。
“那……能懷了嗎?”陸定洲問得直白,一點都不帶拐彎抹角的。
老中醫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寫方子:“急什么。這身子骨虧空得厲害,不是一副藥兩副藥能補回來的。現在的底子是比之前厚實了點,但那是虛胖,還得接著調。”
陸定洲眉頭沒松開:“還得多久?”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老中醫把方子遞過來,“這事兒講究個水到渠成。我看她這氣色,最近沒少折騰吧?”
陸定洲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李為瑩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年輕人火力旺是好事,但也得有個度。”老中醫語重心長,“她現在宮寒還沒去根,經不起太猛的。”
“知道了。”陸定洲接過方子,答應得有些敷衍。
出了診室,陸定洲去藥房抓藥。
李為瑩站在走廊里等他,看著那高大的背影在窗口前忙活,心里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男人看著粗枝大葉,在這種事上卻比誰都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