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那個盒子。
她是真覺得挺好看的，紅彤彤的喜慶。
“等著。”
陸定洲轉(zhuǎn)身進(jìn)了西廂房，沒一會兒，也拿了個包袱出來。
他把包袱解開，里面是一套紅色的呢子套裙。上身是立領(lǐng)的盤扣襖子，下身是長到腳踝的裙子，料子厚實(shí)，看著就暖和。
“穿這個。”陸定洲把衣服塞進(jìn)李為瑩懷里。
李為瑩拿著那沉甸甸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
“嚴(yán)實(shí)點(diǎn)好。”陸定洲瞥了一眼她脖領(lǐng)子里露出來的一點(diǎn)紅痕，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省得有些人眼睛亂往不該看的地方瞟。”
陸文元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臉騰地紅了，趕緊轉(zhuǎn)過身去假裝看石榴樹。
李為瑩臉也熱得慌，瞪了陸定洲一眼，“當(dāng)著文元的面，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陸定洲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要是想穿那旗袍也行，晚上在屋里穿給我一個人看。要是敢穿出去讓那幫孫子看你的腿，我就當(dāng)場把你扛回來，讓你三天不準(zhǔn)下床。”
李為瑩被他那露骨的威脅弄得心里一顫，耳根子都酥了。
她把那套呢子衣服抱緊了些，小聲罵了一句：“流氓。”
“那是你男人。”陸定洲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去試試，不合身我再讓人改。”
李為瑩抱著衣服進(jìn)了屋。
陸定洲轉(zhuǎn)過身，看著還在那研究石榴樹的陸文元，“行了，別看了，樹上沒長金子。”
陸文元轉(zhuǎn)過來，指了指桌上的紅盒子。“那這個……”
“留著。”陸定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以后在屋里當(dāng)情趣穿。”
陸文元差點(diǎn)被口水嗆死。
他覺得以后還是少來這四合院為妙，這大哥說話太不講究，容易長針眼。
“對了，大哥。”陸文元正了正色，“爺爺說，讓你今晚帶嫂子回大院吃飯。”
陸定洲臉上的笑收了收，從兜里摸出煙盒。“知道了。告訴老太太，讓張姨把肉燉爛乎點(diǎn)，瑩瑩胃口小，吃不慣硬的。”
“好。”陸文元點(diǎn)頭，“那我先回去了，學(xué)校還有課。”
“等會。”陸定洲叫住他。
“怎么了？”
陸定洲指了指東廂房緊閉的房門，“李穗穗在里面看書，你不去給她指點(diǎn)指點(diǎn)了？”
陸文元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大哥，你別亂說，我……我這還要趕回學(xué)校……”
“趕什么趕，又不差這一會兒。”陸定洲把煙點(diǎn)上，“去看看，別讓人家姑娘白等。”
陸文元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東廂房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陸定洲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陸文元的背影，哼笑一聲。
呆子，還裝正經(jīng)。
傍晚的時候。
大紅旗袍被陸定洲隨手團(tuán)成一團(tuán)，塞進(jìn)了帆布包的最底下。
他又從柜子里翻出那套紅色的呢子套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上面，最后把李為瑩的洗漱用品一股腦掃進(jìn)去，拉鏈一拉，發(fā)出刺啦一聲響。
“干什么？”李為瑩坐在床邊，看著那鼓囊囊的包，明天敬完酒，“我吃完飯不是去招待所嗎？一會再回來拿。”
陸定洲把包往肩上一甩，單手撐在床沿，身子壓下去，把她籠在陰影里，“這是明天晚上用的，先給你拿回去。你同意了唐玉蘭說的按規(guī)矩，明天洞房花燭夜就在婆家住了。”
李為瑩推了推他的胸口，“那也不用帶這件旗袍，不是說不穿嗎？”
“誰說不穿？”陸定洲抓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的軟肉上摩挲，“敬酒的時候不穿，明天晚上回屋穿。那是真絲的，滑溜，辦事的時候方便。”
李為瑩臉上一熱，想把手抽回來，沒抽動，“你別亂來，到時候大院，隔墻有耳。”
“聽見就聽見。”陸定洲非但沒收斂，反而湊得更近，鼻尖蹭著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唐玉蘭既然非要把咱們留在大院住，就得做好聽墻角的準(zhǔn)備。那床板硬，動靜大，到時候她要是嫌吵，也是她自找的。”
“你就是故意的。”
“嗯，故意的。”陸定洲張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沒用力，“明天晚上把那旗袍穿上，別穿小衣。我看那開叉挺高，正好。”
李為瑩被他那渾話弄得身子發(fā)軟，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流氓。”
陸定洲低笑一聲，直起身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走了，吃飯去。今晚多吃點(diǎn)，明天有的累。”
吉普車再次駛?cè)氪笤海煲呀?jīng)徹底黑透了。
陸家客廳里燈火通明，那張拼起來的大圓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涼菜。
剛一進(jìn)屋，熱氣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嫂子！這兒！”王桃花手里抓著筷子，一只腳踩在椅子橫杠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快來，我都給你占好座了。”
李為瑩剛換好鞋，就被王桃花生拉硬拽地按在了座位上。
另一邊，小芳也怯生生地站起來，拉開身邊的椅子，“嫂子，你坐這兒。”
陸定洲把帆布包放房間，下樓再一看，臉黑了。
原本該是他的位置，現(xiàn)在左邊是王桃花這尊門神，右邊是小芳這個孕婦，把他媳婦圍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那我坐哪？”陸定洲叼著煙，指了指被擠得沒縫兒的一排。
“陸大哥，你是男人，跟那邊老爺們兒坐去。”王桃花拿筷子頭指了指對面，“這兒是我們娘子軍的地盤。我們要跟嫂子取經(jīng)呢。”
陸定洲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視線在李為瑩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李為瑩低著頭笑，也沒幫他說話。
“行。”陸定洲把煙拿下來，大步走到對面，拉開椅子坐下，“王桃花，你給我等著。”
王桃花轉(zhuǎn)頭就給李為瑩夾了一塊醬牛肉，“嫂子，吃這個，這肉那是真香，比我們那過年殺的豬還香。”
這邊剛安頓好，那邊陸文元從樓上下來了。
他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fā)也梳得整齊，就是臉色還有點(diǎn)不自然的白。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平時家里吃飯，他都是挨著陸振華坐。
今天陸振華旁邊確實(shí)留了個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