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的燈光從耀眼的舞臺光切回柔和的頂光。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推著車過來收拾場上的課桌、籃球架,耳邊還飄著觀眾散場的喧鬧和主創們合影的笑鬧聲。
樸景明剛把耳麥摘下來遞給工作人員,一轉身便看到一旁微笑的何炯。
“景明啊,今天辛苦啦。”
何炯先伸手過來和他握了握,掌心帶著點攥著話筒帶來的溫熱,語氣熟稔又帶著莫名的親切。
“你那首《后來的我們》剛才在開場秀表現的比音源里還戳人,難怪歌曲傳唱度這么好。”
樸景明忙欠了欠身,姿態放得謙和,指尖同他輕輕握了握便松開,笑著回道,“何老師您太夸了,第一次來快本錄節目,全程多虧您和娜姐帶著,不然我這嘴笨的都怕冷場。”
不怪樸景明的姿態放得低,別說他是新人,哪怕是升任頂流了也不會在何炅面前端著。
就說現在的娛樂圈來說也很難有在面對何炯這等老資歷時還端架子的人。
湖南衛視的絕對臺柱子、綜藝主持界的常青藤、圈內公認的高情商標桿、80后90后甚至是00后集體共同的青春記憶……
拋開快本主持人收粉絲禮物(或者說受賄)這點,何炯本身黑料也不多,在各大娛樂文里,他堪稱是新生代藝人的‘隱形貴人’。
畢竟坐到他圈內這個地位,隨便說句話就能拉著新人做節目固定嘉賓。
“這話說的,你唱得好就是最好的撐場了。”
謝那剛跟倪旎抱完道別,踩著高跟鞋噠噠走過來,胳膊隨意搭在何炯肩上,大大咧咧拍了拍樸景明的胳膊。
“我跟你說,景明,你這嗓子絕了,下次發新歌一定再來啊,姐給你當專屬伴舞,保證不搶鏡!”
私下里的謝那遠沒有舞臺上那么瘋癲,畢竟也是快三十過半的年紀,臺上瘋臺下也瘋那就是‘瘋子’。
不過性格倒是沒怎么變,同樣豪爽里帶著一絲大大咧咧。
《快樂大本營》的錄制沒什么好說的,就是裝傻打鬧逗觀眾們笑。
按照一般流程,節目錄制結束老好人何炯總會拉著自已的快樂家族和嘉賓一塊吃頓飯,這才是他圈內社交的延伸。
只是《匆匆那年》的路演行程安排確實緊張,這邊節目錄制完馬不停蹄就要飛重慶。
幾人正說著,那邊導演張一白朝樸景明揮了揮手,示意劇組要一起去趕飛機了。
樸景明轉頭看了眼,又轉回來沖快樂家族幾人拱手,語氣帶著點歉意,“何老師、娜姐,嘉哥……實在不好意思,劇組那邊催著匯合了,我就先跟他們走了。”
“沒事沒事,你們劇組路演要緊。”
何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路上注意安全,后續有機會再聚。”
“一定一定。” 樸景明又笑著跟幾人分別點頭示意。
“各位老師辛苦,下次見!”
…………………………
深夜的航班顯得格外安靜,機艙里的頂燈調至最暗的暖光,只有舷窗外泛著一點沉郁的墨藍,大多數乘客都裹著毛毯靠在座椅上淺眠。
樸景明剛靠在椅背上歇了沒十分鐘,耳邊就傳來乘務員輕緩的聲音,推著餐車挨座發川航的簡餐。
塑料餐盒不大,里面擺著一份三明治、一盒溫牛奶,還有水果砂糖橘。
橘色的果皮在暖光里都透著清甜的勁兒。
樸景明把餐盒放在小桌板上,余光就瞥見旁邊的倪旎也醒了,她剛要正抬手接餐,坐在外側的樸景明順手也幫她拿了過來。
快本結束倪旎就抽空去卸了舞臺妝,這會兒只涂了點淡唇膏,頭發松松挽成個丸子頭,帶著一絲居家的隨意。
“看我干什么?我臉上長花兒了?”倪旎沒好氣地問道。
樸景明回過神沒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將自已的橘子放進了倪旎餐盤里。
倪旎不解,扭頭看向了他,“干嘛,想賄賂我?”
“錄制的時候聽了你的橘子日記,想來你應該挺喜歡吃橘子的,送給你了!”樸景明一本正經地說道。
卻不曾想他的這番話就好像踩到了倪旎的尾巴,惹來她的一陣嬌嗔和白眼。
“滾吶!”
倪旎順手還將橘子給他扔了回來。
樸景明口中的橘子日記是這期快本錄制的時候,何炯拿出倪旎中學時候的日記本展示的其中一篇日記的內容。
這篇日記表達了她和橘子之間的故事。
大概內容是‘我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橘子了,今天我老爸買了一些新鮮的小橘子,我最愛吃了。
說著說著我就剝開了一個小橘子,迫不及待地將它一把塞進嘴里,我剛一咬,啊,就咬到了一個核兒,緊接著,又連續吐出了十幾個核兒。
就那么一點大的橘子,總共才五六片橘瓣兒,就有那么多的核兒,真是缺德啊!’
后面日記還有寫,‘如果這樣算,橘子就改名叫核橘算了。
真想不到,橘子可真高明,一片兩厘米左右的橘瓣里,居然能長出四五個差不多大小的核兒,那就干脆長滿核兒算了。
真氣死人了,本想不吃算了,反正也就這種水平,可是又想想,錢花了,不吃多可惜呀!
吐幾個核兒又不需要多長時間,吃就吃吧,于是,我就在一天之內,全吃光了’。
“說真的,這篇日記真是你中學時候寫的?”
“怎么就不許我日記里吐槽一下橘子嘛?”倪旎沒好氣地說道。
樸景明搖頭又點點頭,認真打量了下倪旎后重新說道,“就是和你現在不太一樣?”
聽到這里,倪旎馬上來了興致,連忙追問起來,“哪里不一樣?”
女人似乎總會特別在意自已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哪怕明星也不例外。
樸景明話頭故意頓了頓才逗她道,“就是沒想到你骨子里還有搞笑女的潛力!”
不說這話還好,話音落下他算是惹到了母老虎,還是發怒中的母老虎!
倪旎指尖跟裝了定位似的,從毯子里伸出來精準薅住他腰側那塊軟肉,用勁兒一擰,動作熟稔得跟倆認識了八百年一樣。
“嘶——”樸景明瞬間僵在原地,掙脫開來便回瞪她一眼,“還下死手是不是?”
倪旎笑得眉眼彎彎,“怕你坐飛機太累了,幫你松松筋骨!”
她手勁不大,卻掐得奇準,又滑的像個泥鰍,樸景明伸手去拍她的手總被她機智躲過。
倆人鬧著推搡了幾下,樸景明半邊身子都朝倪旎那邊歪了過去。
好在這趟是凌晨的航班,周圍多數人飛機餐都沒要昏睡了過去,要不然還真能吵醒幾個。
那句老話怎么說來著—‘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樸景明反擊了……
樸景明敗退了!
倪旎僵住了……
倪旎臉紅了!
嘶——好像捏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