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手握韁繩,雙腿夾著馬肚,目視前方,呵呵笑道:
“他玩陰的又如何,咱們不怕?!?/p>
“他賣門票,就跟做生意一樣,只要咱們給了錢,就買得到?!?/p>
“他總不能賣東西還挑人吧?”
戴胄聞言,微微頷首,“這倒也是?!?/p>
長孫無忌接著說道:“更何況,咱們這次來的這么早,宵禁沒有結(jié)束就來了,沒理由買不到?!?/p>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等買到了門票,咱們便也安心了?!?/p>
身為吏部尚書,和李世民的家人,在李世民的耳濡目染下,他也喜歡王羲之的字。
昨天時候,他聽說《蘭亭集序》真跡入宮的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往皇宮,就想看看真跡是什么樣子。
卻沒想到,房玄齡和杜如晦去的更快。
等他到了甘露殿外,卻被告知李世民不許他們進(jìn)去。
黃昏時候,他便得知《蘭亭集序》真跡已經(jīng)被送進(jìn)了大唐博物館。
所以,想要看到真跡,就只能買票。
長孫無忌已經(jīng)聽說,有很多人托關(guān)系,從程家搞到了門票。
他聽得一陣心動,但也清楚,以他跟程俊的關(guān)系,搞到票那是不可能的事。
思慮再三之后,他決定直接來買票。
正好戴胄找上了他,吐槽百官通過關(guān)系弄到門票的事,便跟他說了買票之事,二人一拍即合,便在今天前往務(wù)本坊。
很快,二人騎著馬匹,帶著各家的仆役,來到務(wù)本坊。
此時務(wù)本坊大門敞開著。
遠(yuǎn)遠(yuǎn)地,二人便看到大唐博物館售票堂燈火通明。
門口處停放著一輛輛馬車,一眾程府仆役,正不停地將馬車上的箱子搬下來,卸到售票堂內(nèi)。
長孫無忌和戴胄翻身下馬,將馬匹韁繩交給自家仆役以后,便大步走了過去。
程忠此時看到二人,心中一驚,沒想到長孫無忌和戴胄竟然來了。
看著他們朝著這邊走來,程忠大步迎了上去,拱了拱手,說道:
“宿國公府長史程忠,見過長孫尚書,戴尚書?!?/p>
長孫無忌看了看正在搬運箱子的程府仆役,明知故問道:“你這是在作甚?”
程忠解釋道:“我家三郎叫我過來,負(fù)責(zé)售票事宜?!?/p>
“兩位尚書來務(wù)本坊,是有公干?”
長孫無忌擺了擺手,“沒有,我們過來買票?!?/p>
程忠訝然,“買票?”
長孫無忌看著他,問道:“不行嗎?”
程忠連連擺手,“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長孫無忌嗯了一聲,“不是就行。”
“聽說大唐博物館的門票,一個是一百文錢?!?/p>
“我們把錢帶來了,給我們門票,我們這就走?!?/p>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百文錢,遞給程忠。
戴胄也從懷中取出一百文錢,遞給了他。
程忠并沒有伸手去接,而是遲疑道:“這......”
長孫無忌眉頭一挑,“怎么,有什么問題?”
程忠耐心說道:“我們?nèi)煞愿?,售票要一視同仁,就是說,沒有到售票時間,不管對方是誰,都不能將票賣給他。”
“到了售票時間,不管是誰,只要有錢,都要將票賣出去?!?/p>
“現(xiàn)在宵禁還未結(jié)束,也還沒有到售票時間,所以,我這邊不能把票賣給你們?!?/p>
戴胄不滿道:“怎么這么麻煩?”
程忠看著他道:“這是規(guī)定?!?/p>
長孫無忌淡淡道:“那是對一般百姓的規(guī)定,我們是一般百姓嗎?我們是官,而且不是一般的官!”
“讓我們兩個尚書在這等,你覺得合適嗎?”
程忠沉吟道:“這件事,在下說了不算?!?/p>
“要不這樣,我這就派人,回去一趟,將兩位尚書來買門票的事,告知我家三郎,看看他怎么說?!?/p>
“如果他同意的話,我這就將門票給你們。”
“若是他不同意,那我也只能按照我家三郎制定的規(guī)定來辦?!?/p>
長孫無忌瞪著他道:“你怎么這么麻煩?”
程忠不卑不亢道:“雖然陛下給我抬了身份,但是說到底,我只是個管家,我只有辦差的份,沒有決定的份,還望兩位尚書莫要見怪?!?/p>
“......”
二人頓時陷入沉默,遞出去的一百文錢,給也不是,收也不是,戴胄轉(zhuǎn)頭看著長孫無忌,問道:“長孫尚書,怎么說?”
長孫無忌收起文錢,淡淡道:“那就等著吧。”
讓程忠派人去程府,告知程俊他們要買門票,結(jié)果可想而知。
程俊能答應(yīng)才怪了。
指不定還會聽到什么冷嘲熱諷的話。
戴胄哦了一聲,也將錢收回到了懷中,問道:“什么時候開始售票?”
程忠道:“宵禁結(jié)束后,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售票之時?!?/p>
長孫無忌問道:“有胡凳嗎?”
距離宵禁結(jié)束,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也不能干站著。
程忠點頭道:“有?!?/p>
長孫無忌道:“拿個胡凳過來給我們坐坐。”
程忠看著二人,“售票堂提供胡凳,不過,是有償提供。”
長孫無忌皺了皺眉,“什么叫有償提供?”
程忠道:“就是要錢的。”
“......”
長孫無忌扯了扯嘴角,轉(zhuǎn)頭看向戴胄,說道:“戴尚書,你這個戶部尚書,我看還是讓給程俊得了?!?/p>
“你瞧瞧人家賺錢的本事?!?/p>
戴胄感慨道:“說的是啊,回頭老夫就上奏陛下,請陛下將戶部尚書之職,交由程俊來做?!?/p>
“確實程俊更適合當(dāng)戶部尚書?!?/p>
程忠聽出二人在陰陽三郎,說道:“那回頭我將這個事,跟我家三郎說一下?!?/p>
戴胄怒然道:“你聽不懂我們在說什么嗎?”
程忠肅然問道:“兩位尚書,還要不要胡凳?”
長孫無忌投給戴胄一個眼神,讓他別生氣,別忘了來的目的,隨即嗯了一聲,“要,你去拿吧?!?/p>
說完,他想到什么,問道:“多少錢?”
程忠豎起五根手指,“五文錢一個。”
五文錢的價格,還不算太貴。
長孫無忌微微頷首,“那就去拿?!?/p>
程忠并沒有離開,而是說道:“好讓兩位尚書知曉,售票堂不只提供胡凳,還提供逍遙椅?!?/p>
“若是選擇逍遙椅的話,還有免費的茶水?!?/p>
程忠笑著道:“兩位身份尊貴,要不要選擇這個?”